院子另一頭，霍小川正帶著豆芽兒和小滿在院中轉悠，手裡拿著一根炭筆和一張舊紙，走到哪裡就蹲下看，看完在紙上畫幾個歪歪扭的圈。
裴禾寧走過去看時，他己經把院中標了七八個記號。
“小川，你在做什麼？”
霍小川把紙舉起來，指著上頭的圈一個報。
“先生，這是熱水桶，桶邊沒有擋板，小班的人夠得著會燙手，這是木架子的角，尖的，磕上去會出血，這是牆角的碎石塊，上回小滿絆了一跤就是踩著它了。”
豆芽兒蹲在旁邊補充。
“還有花壇邊那個鬆了的磚頭，我昨天差點被它拌了個跟頭，摔成大字趴。(??口?)”
霍小川把紙往裴禾寧手裡一塞，挺了挺胸膛。
“先生不是要寫安全冊嗎，我把院裡能磕著碰著的地方都查出來了，你看看夠不夠。”
裴禾寧接過那張皺巴巴的紙，上頭的字歪歪扭，圈畫得大小不一，可每一個標記旁邊都認真真寫了位置和原因，雖然有幾個字是反的，但意思全能看懂。
她把紙摺好收進袖袋裡。
“夠了，比夠還多，安全委員做得稱職。”
霍小川的耳朵紅了一下，把炭筆往豆芽兒手裡一塞轉身就跑，嘴裡嚷著還要去檢查後門的門閂鬆不鬆。
午後，沈徽音坐在花壇邊的小凳上，膝上放著裴禾寧給她的幾張空白紙頁和一盒彩色炭條，她正低著頭一筆一筆地畫，手腕動得慢，落筆卻穩。
裴禾寧走過去看時，紙上己經畫好了三幅小圖，第一幅是一隻手伸向一壺冒著熱氣的水，旁邊畫了一個大的叉，第二幅是幾個小人排成一列，旁邊畫了一個圈，第三幅是一個小人跑向一個大人，大人頭上畫了先生兩個字。
“徽音，這些是安全圖示？”
沈徽音抬頭點了點，把紙頁遞過來，聲音輕輕的。
“小班弟妹妹不認字，畫了他們能看懂。”
裴禾寧接過那幾張畫，圖案線條簡單卻清楚，熱水壺畫得冒著彎曲曲的線表示燙，排隊的小人一個比一個矮表示大讓小，跑去找先生的那幅裡小人的表情畫成了哭臉。
“不可碰，要排隊，找先生。”
裴禾寧念出來時，沈徽音的嘴角往上彎了彎，手指絞著衣角的動作比從前鬆了許多。
傍晚時分，裴禾寧把所有圖示貼到院中各處，熱水桶旁邊貼了不可碰，取餐處貼了要排隊，院門旁邊貼了找先生，顏色鮮亮，孩子們遠就能看見。
阿梨拉著小滿走了一圈，指著每幅畫給他講。
“這個是不能摸，這個是要站好，這個是害怕了就去找先生。(??灬?)”
小滿抱著布球點頭，走到熱水桶旁邊時主動繞了一步遠，阿梨滿意地拍了拍他腦袋。
天色暗下來時，祁硯衡的馬車又停在了巷口，這回他沒有進院，只站在門外把裴禾寧遞出來的安全冊接過去，藉著巷口燈籠的光一頁翻看。
入園交接流程，陌生人識別三問，食材進出木牌制度，病弱觀察日誌模板，外出活動報備與人員配比，每一項都寫得條理分明，旁邊還附了秦璧月設計的木牌樣式圖和沈徽音畫的安全圖示。
他翻完最後一頁，把冊子合上，目光從紙面移到裴禾寧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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