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還沒買成，天剛亮，門口就堆了六個孩子。
除了豆芽兒三人，又多了隔壁胡家的兩個雙胞胎丫頭和巷尾劉木匠家的兒子石頭。
石頭他娘把人往院門口一推就跑，邊跑邊喊：“裴丫頭，錢明天給！我趕著去東市出攤！”
裴禾寧手裡還端著半碗剩粥，回頭看看灶上的鍋，又看看院裡六張嘴，心裡飛快算了筆賬。
粗糧不夠。
她把鍋裡的粥兌了兩瓢水，多少稀了些，又從貨架上摸下那包豆粉抖了半把進去攪勻。
“豆芽兒，帶他們去洗手，今天你領唱。”
豆芽兒：(? ??ω??)?
“是！”
他拍了兩下巴掌起調子，六個孩子嘰嘰喳喳跟著唱了起來。
裴禾寧一邊盛粥一邊看著院子，手腳沒停過。
洗完手，排完隊，粥分完了，石頭把碗碰翻了一半，阿梨踩到雙胞胎的裙角絆了一跤，三兒和石頭搶木勺差點打起來。
她左手撈起阿梨，右手擋住三兒掄過來的勺子，膝蓋上還頂著一個嚎啕大哭的雙胞胎妹妹。
灶上的水燒乾了，焦味飄過來。
裴禾寧把阿梨放下來往灶房跑，腳下絆了一下差點撲到地上。
等她端開鍋，轉身的時候，石頭己經在院角的石階上結結實實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皮，血珠子往外冒。
她蹲下來檢查傷口，從貨架底層翻出半塊藥皂用清水洗了創口，又撕了條幹淨布條纏上。
石頭眼圈紅紅的，嘴沒哭出聲，愣著看她給自己包紮。
“疼不疼？”
“不……不疼。”
“傷口沒包之前不許摸，髒手碰了會化膿，知道不？”
石頭點頭。
裴禾寧站起身，看了一圈亂成一鍋粥的院子，手撐在灶臺邊緣，長長吐了口氣。
一個人看六個孩子，煮粥燒水洗碗看傷口，不出三天她能把自己累散架。
院牆那邊傳來一陣響動。
喬嬸探過半個腦袋，手裡提著一壺燒好的熱水。
“你那鍋燒乾了我聞見味了，水拿去使吧。”
裴禾寧接過水壺，看了喬嬸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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