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嬸的手搭在銅板上，遲遲沒收攏。
裴禾寧也沒催。她轉身走回院子，從舊衣堆裡翻出幾塊不同顏色的碎布，拿剪子裁成巴掌大的方塊，用炭筆在上面寫字。
豆芽兒湊過來看。
“這寫的啥？”
“你的名字。”
她把寫著豆芽兒三個字的布塊縫到一塊舊麻墊上，放在院子北面靠牆的位置。
阿梨的坐墊放在中間，三兒的放在南牆根，石頭和雙胞胎的名字也一個個縫好，間隔著擺開。
“從今天起，每個人認自己的布標，找自己的坐墊坐。碗也是，木碗底下刻了記號，哪個是你的只許用哪個。”
三兒不服氣地嚷了一句：“都一樣的碗幹嘛分那麼清楚？”
“你用你的碗，別人用別人的，誰也別惦記別人碗裡的東西。”
三兒：(?_? )
他瞪著裴禾寧，半天沒找出話來反駁。
裴禾寧又轉向豆芽兒。
“你是最早來的，今天起你當值日生，負責帶大家排隊。每次出門洗手吃飯，你在最前面喊口令。”
豆芽兒兩隻眼睛放光，胸脯挺得老高。
三兒急了：“憑什麼他帶隊？”
“你負責分勺子。”裴禾寧把六把木勺遞到三兒手裡，“每人一把，不許多分不許少分。你來管這事。”
三兒低頭看著手裡一攥的木勺，嘴角動了動，硬把那句不滿咽回去了。
分完活兒，兩個孩子倒也沒再爭。
豆芽兒站在隊伍前面有模有樣地喊起了口令，三兒蹲在地上一把一把數勺子，分完了回頭看裴禾寧，嘴裡冒出一句：“正好六把，沒多沒少。”
裴禾寧衝他豎了下大拇指。
三兒把臉扭到一邊，耳朵尖發紅。
日頭偏西的時候，孩子們洗乾淨手臉，排成一排坐在各自的坐墊上，聽裴禾寧講木偶小兔的故事。
喬嬸不知什麼時候從牆那邊繞了過來，站在灶房門口，手裡還端著那壺涼透的水。
六個孩子乾乾淨淨，各坐各位，沒有人吵嚷，沒有人搶東西，連阿梨都沒哭，只偶爾抽一下鼻子。
故事講到小兔迷路找不到家，阿梨拽著裴禾寧的裙邊小聲嘀咕：“小兔兔不要怕，阿梨在呢。”
喬嬸：(???????????????)
她把水壺放到灶臺上，聲音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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