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氣大不怕，怕的是沒人願意跟他鬧。”
裴禾寧這話說完的第三天，院裡又多了三個孩子。
巷尾的木匠老趙送來一個西歲的兒子，隔壁衚衕的裁縫娘子領了一對姐弟過來登記，加上原來的十五個，一共十八張嘴。
灶房裡的鍋不夠大了。
喬嬸蹲在灶臺前面翻著米缸底，手指在缸沿上颳了一圈。
喬嬸：(?°??°?)
“粟米剩三天的量，白菜還有半筐，柴火堆比前天矮了一截，十八個孩子的粥光攪鍋我這手腕子就轉得酸。”
她把笊籬柄往灶臺邊上一撂，兩手叉著腰走到裴禾寧面前。
“裴丫頭，我一個人幹不過來了。”
裴禾寧坐在石板桌旁拿炭筆在粗紙上算賬，筆端在紙面上點了兩個墨點。
“我算了一下，十八個孩子每人三文一天，刨去米粟柴火菜蔬，再扣你的工錢和雜物消耗，每天淨餘不到十五文。”
喬嬸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張寫滿數字的紙，兩條眉毛往中間擰得快要打結。
“十五文，再請一個人做幫工要多少？”
“巷子裡打短工的婦人一天要十二文到十五文，請了人這邊等於白乾。”
喬嬸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圍裙在手上絞了兩圈。
裴禾寧把炭筆擱到桌面上，兩手交疊在紙頁上方。
“不能靠漲學費解決，巷子裡的人家本來就緊巴巴的，漲一文都有人猶豫。”
喬嬸蹲回灶臺邊上把火撥了撥，柴灰揚起來一小片落在她鞋面上。
“那怎麼辦，讓我長出西條胳膊來？”
裴禾寧站起來走到灶房門口，目光從門口掃到巷子那頭的拐角。
巷口來來往往的行人不少，賣餛飩的周婆子攤子前面排了五六個人，隔壁的燒餅鋪子也冒著煙。
“喬嬸，你那個桂花甜糕方子還記著吧？”
喬嬸的手從灶臺上收回來，兩隻眼珠子轉了轉。
喬嬸：(?˙?˙)
“記著，怎麼了？”
“如果每天多做一批粗糧甜糕，拿到巷口賣給過路的行人，這筆進項能不能覆蓋多請一個人的工錢？”
喬嬸在灶臺邊上蹲著想了一陣，手指在膝蓋上掐了掐。
“粗糧甜糕用的是剩下的米粉和碎豆子，成本低，加點桂花碎和紅棗末就成了，一塊賣兩文錢，要是一天賣出二十塊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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