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不能光自己說了算，得讓別人也看到。”
鐵蛋從院牆根底下湊過來，手裡的積木放到桌面上，聲音悶悶的。
“來檢查的人兇不兇。”
“不知道，但不管兇不兇，咱們照常上課就行。”
秦璧月蹲在算珠旁邊，聽了這一撥對話之後嘴巴動了兩下，兩條辮子在腦後甩了一下，從墊子上站了起來走到裴禾寧面前。
秦璧月：(?˙?˙)
“先生，檢查是不是要看賬本。”
裴禾寧看了她一眼。
“看。”
“我幫你對一遍。”
裴禾寧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在秦璧月的辮子上碰了碰。
“你幫我對什麼。”
“開支明細啊，我每天在灶房看巧娘姐姐領多少米下多少面，腦子裡都記著數呢，你賬本上要是差了哪筆，我能給你找出來。”
她說這話的時候兩隻手掐著腰，下巴往上抬了兩分，跟她爹秦棟樑站在布坊櫃檯後面盤賬時的神情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裴禾寧的嘴角鬆了鬆。
“那就麻煩秦掌櫃幫忙核一遍。”
秦璧月哼了一聲，轉身跑到竹架子旁邊踮著腳夠最底層的那本薄冊子，夠了兩回沒碰著，鐵蛋在後面伸手幫她拿了下來。
她抱著賬本坐到石板桌邊上，翻開第一頁就進了狀態，手指在紙面上一行行地划過去，嘴巴里碎碎地念著數。
“粟米三鬥又二升，柴火六捆折銅錢十二文，巧娘工錢月結不在日常支出裡單獨列，這對了。”
喬嬸從灶房探出腦袋來，嘴巴長了兩個圓。
喬嬸：(?ˉ?ˉ)
“我這小院裡什麼時候養出來個小賬房。”
裴禾寧站在矮桌旁邊看著秦璧月一頁頁地核下去，指節在腿側輪了一圈。
這孩子的條理和專注度己經遠遠超過了五歲該有的水準，她爹送她來的時候說她精明，精明只是表面，底下是一套己經成型的邏輯框架。
賬本核了半個時辰，秦璧月把冊子合上遞回來，兩條辮子在腦後晃了一晃。
“有一筆西月初六的柴火錢多寫了兩文，其餘全對。”
裴禾寧接過來翻到那頁，確實在西月初六那行的數字上多了個二，提筆改了。
霍小川從院角那頭跑過來，兩手撐著石板桌面，嘴巴往前探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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