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接下來的仗不在朝堂上了。”
朝堂上的事半日不到就傳遍了京城東西兩條街面。
賣燒餅的大叔在巷口跟隔壁鋪子的掌櫃掰扯了半個時辰，布坊門口站了三撥人嘀嘀咕咕地議論，就連城南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都臨時加了一段，說貧巷女師隻身入殿跟禮部侍郎對辯的事。
裴禾寧從宮門外走回貧民巷的路上，拐過兩條街面的時候，迎面碰上了幾個面生的婦人，站在路邊上下打量她，嘴巴里嘀咕著什麼沒聽清。
走到巷口的時候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院門口的石階上散了幾片爛菜葉，石板路上還有半個被踩扁的蘿蔔頭，汁水洇了一小灘。
喬嬸正蹲在門口用笤帚往外掃，臉上的顏色青一塊紅一塊，圍裙角攥在手心裡絞了好幾圈。
喬嬸：(?°??°?)
“不知道哪個王八蛋乾的，一早上就丟過來了，正好砸在門板上。”
她手裡的笤帚往地面上杵了兩下，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看見巷子西頭那個賣醋的婆子鬼鬼祟祟地走了，八成就是她。”
裴禾寧蹲下來把石階上最後一片菜葉撿起來丟進旁邊的桶裡，手在裙面上蹭了蹭，站起身來。
“掃乾淨就行了，別去找人。”
喬嬸的嘴巴張了張正要蹦話，裴禾寧己經跨過門檻走進了院裡。
孩子們到齊了，一個個坐在墊子上，十幾雙眼珠子齊刷刷地看著她進門。
豆芽兒蹲在石板桌旁邊，手裡的炭筆在紙面上沒有動，腦袋往院門方向探了探。
豆芽兒：(?ˉ⌒ˉ)
“先生，門口怎麼有爛菜葉。”
裴禾寧把包袱擱到竹架子上，走到孩子們中間的墊子旁坐下來，手擱在膝蓋上。
“有人不理解咱們小院在做什麼，覺得不高興了，就丟了些東西過來。”
鐵蛋歪著腦袋想了兩息。
“為什麼不理解。”
“新的東西出來的時候，總有人覺得不習慣，不習慣就會不高興，這很正常。”
霍小川從墊子上蹦了起來，兩隻拳頭在身體兩側攥得骨節凸起。
霍小川：(??⌒?)
“丟菜葉算什麼本事，有膽子進來說啊。”
裴禾寧抬手在他的腦頂上摁了摁，手掌心貼著他的頭髮按了兩下。
“坐下，咱們不跟人吵，做給他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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