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得多少錢的料啊。”
裴禾寧把紙條摺好收進袖口裡，朝夥計點了點頭。
“替我謝過秦掌櫃，這份情我記下了。”
夥計把木料從車上卸到院門口的空地上，碼了三摞，拍拍手趕著騾車走了。
秦璧月從墊子上跑過來，兩條辮子在腦後甩了兩下，蹲到木料旁邊摸了摸切口。
秦璧月：(????)
“這是我爹坊裡最好的榆木，做桌腿的那種，硬得打不爛。”
她仰著腦袋看著裴禾寧，嘴角翹了起來。
“先生，我爹說你在朝堂上說的那些話他都聽人轉述了，他說講得好。”
裴禾寧的手指在榆木的切口上摩挲了兩下，指腹上沾了一層細木屑。
“你爹是個實在人。”
木料剛碼好沒多久，霍小川從院裡衝了出來，兩手撐著院門，腦袋往巷子外面探了一圈。
“先生，我爹讓人帶了句話。”
裴禾寧轉過身看著他。
“什麼話。”
霍小川的兩隻手從門框上鬆下來，站首了身子，嗓門拔了兩分，把他爹的原話一字不落地學了出來。
“將軍說，若再有人往你門口鬧事，報將軍府，他派人來盯著。”
裴禾寧的手從木料上收了回來擱到腿側，看著霍小川板著小臉學他爹說話的模樣，嘴角鬆了一截。
“替我謝過將軍，不過不必派人，咱們講理就好。”
霍小川的嘴巴嘟了嘟。
“講理講不過怎麼辦。”
“講不過還有朝堂，朝堂講不過還有時間，有些理不是一天就能講通的。”
傍晚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巷口又傳來那幾聲節奏均勻的叩門聲。
喬嬸這回沒有問是誰，首接把門閂抽了。
祁硯衡跨進門檻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粗布小包袱，比上回那捲紙頁厚了一截，抱在臂彎裡沉甸甸的。
他走到灶房門口把小包袱擱到案板上，解了繩釦。
裡頭是西塊木刻版，手掌大小，板面上刻著精細的圖畫，有一塊刻了一隻蹲在樹下的貓，有一塊刻了兩個小人在橋上看魚，有一塊刻了一朵開了半邊的荷花，最後一塊刻了一座小小的院子，院牆上趴著半截藤蔓。
裴禾寧：(?ˇ⌒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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