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想一首去小院。”
柳姨娘捏著帕子的手停在衣襟前，帕角被她攥得皺成一團，她看著女兒懷裡那張荷花拓片，又看著女兒抬起來的臉，想說相府規矩重，想說夫人那邊未必應，話到唇邊全換成了哽著的一句。
“好，娘去求，娘一定讓你去。”
沈徽音沒有再躲開她的手，任由柳姨娘替她把散下來的碎髮理到耳後。
這一夜，相府偏院的燈亮了許久。
到了第二日，禾苗小院卻顧不上相府那邊會怎麼回話，因為院裡新收的孩子又多了三個，原本還算寬敞的石板桌旁擠得腳都沒處放，鐵蛋剛轉身就把豆芽兒的木屐踩掉了，阿梨抱著兔子去拿水瓢，兔子耳朵又掛在竹架子上。
豆芽兒單腳蹦著去撿木屐。
“先生，我這隻腳快要被擠成餅了。”
鐵蛋把木屐撿起來遞給他，臉上訕訕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後頭有個小班弟弟，他拉我衣角。”
新來的小班孩子怯怯地縮在鐵蛋背後，只露出半張臉。
霍小川站在院子中間，抱著胳膊巡視一圈，眉頭皺得跟小老頭一樣。
“這院子不夠用了，先生，咱們得擴。”
秦璧月蹲在木料旁邊，手指一根根點過去。
“我爹送來的榆木還有六根長條，柏木板有二十西塊，若做雨棚，夠搭半邊院。”
喬嬸從灶房出來，聽見這話就拍了拍圍裙。
“喲，小掌櫃連木料都算上了，你爹要是在這兒，怕是要把布坊賬本也搬給你。”
秦璧月把下巴一抬。
“布坊賬本太厚，我現在還搬不動。”
裴禾寧走到院牆邊，抬手量了量日頭曬到的位置，又看向灶房和靜思角之間那塊空地。
“確實該擴了，孩子己經十二個，雨天全擠在屋簷下會磕碰，晴天日頭太曬也不成。”
霍小川眼睛一亮。
“我來指揮！”
豆芽兒立刻把木屐穿好，衝他擺手。
“你先別指揮，上回你指揮我們搬水缸，水缸沒動，鐵蛋褲腳溼了。”
霍小川耳朵紅了一點，仍舊梗著脖子。
“這回不一樣，我會安排人。”
裴禾寧沒有駁他，只把一截炭筆遞過去，又把一張粗紙鋪到石板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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