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哪天來，可知道遲早會來。”
喬嬸把最後一沓採買流水遞過來，嘴裡嘟囔著。
“裴姑娘，你怎麼什麼都備著，跟我醃鹹菜似的，提前三個月就下了缸。(?⊙灬⊙)”
裴禾寧把所有文書按順序碼好，用細繩紮成一捆。
“明日我去坊市司補交一份陳情書，說明幼學館不是私塾，不教科舉，不爭蒙館生源。”
秦璧月在旁邊撥著算盤，頭也沒抬。
“先生，要不要把每月束脩明細也附上去？”
“附。”
“要不要標註哪些是貧戶減免的？”
“標。”
秦璧月把算盤一合，眼睛亮得能照到對面牆。
“杜館主要是看到咱們這賬冊，怕是連夜去補他自己的。”
第三日，禮部傳來訊息，裴禾寧正在給小班上故事課，門外來的是坊市司小吏。
狀紙到了魏崇肅案頭，他把杜青雲的原話加了料遞上去，說民間幼學若不加規範，將來必亂國本。
可裴禾寧呈上去的那捆文書也到了，章程有備案印，賬冊有秦璧月的月表核算，家長聯名有十八個手印，安全改制呈報上蓋著坊市司和大理寺的兩枚紅章。
禮部的主事翻了半天，挑不出明面上的漏。
杜青雲急了，當庭指著狀紙上的空白處加了一句話。
“她教女童算學，教男童做飯，這違的是陰陽本分，男主外女主內，天經地義。”
周氏館主跟著點頭。
“正是，商戶女管賬己是不妥，若再讓男童去灶上做事，將來還怎麼讀書做官？”
秦璧月那日沒去禮部，可訊息當夜就傳到了小院。
她聽完之後把算盤往桌上一擱，聲音比平時高了許多。
“什麼叫女子學算不妥？我學算怎麼了？我管賬怎麼了？我爹開鋪子也要算賬，他是男的，我替先生管食材賬冊，我便不妥了？(??皿?)”
裴禾寧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輕但穩。
“璧月。”
秦璧月抬頭看她，嘴唇還在抿著，眼眶有些發紅。
裴禾寧蹲下來看著她。
“你的賬沒錯，你的算學也沒錯，可現在不是你出去說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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