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嬸攥著圍裙角跟到了灶房門口，嘴裡把那張帖子上的字翻來覆去唸了三遍，唸完了人還杵在門框邊沒挪步。
“裴姑娘，慶王那可是皇帝的親弟弟，你說沒底就沒底，這三天到了拿什麼回人家？(?;???)”
裴禾寧把帖子擱到燈下，手指沿著那方火漆印的邊緣慢慢劃了一圈，蟬翼箋的紙質薄而韌，透著光能看見裡面嵌的暗紋，是五爪龍紋的簡化版，只有宗室才用得起這規格。
“喬嬸，你見過咱們小院收到的所有帖子嗎？”
喬嬸湊過來又瞅了一眼那紙面。
“永安伯府的帖子就算厚的了，可跟這張比，那就是地攤上的黃草紙。”
裴禾寧把帖子翻過來，指著帖面上的措辭讓喬嬸看。
“你看這裡，府中幼子年方五歲，欲入館試學，並附帶兩名照看嬤嬤隨侍，他用的是隨侍，不是隨行。”
喬嬸眨了眨眼。
“有區別？”
“隨行是跟著走一趟，隨侍是留下來伺候的意思。”
裴禾寧把帖子合上，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兩下。
“兩個嬤嬤若留在院中，咱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人眼皮子底下。”
喬嬸的圍裙角被她擰成了一股繩。
“那怎麼辦？首接拒了？”
“不急。(??灬?)”
裴禾寧拿起炭筆，在空白紙上寫下了幾行字，寫完把紙推到喬嬸面前。
喬嬸湊著燈光辨認了半天，嘴裡斷續續念出來。
“試學須孩子本人到場，隨行人員不得干預課程，旁聽須按指定位置就坐，不可私自接觸其他幼童。”
她唸完了抬起頭來看裴禾寧。
“這就是你說的統一流程？”
“對，來的是慶王府也好，是皇帝也好，都一樣的規矩。”
裴禾寧把炭筆擱下，站起來把燈芯又挑亮了些。
“明日我把這份回帖正式寫好，三日內送出去，不卑不亢。”
第二日午後，訊息傳得比她預想中快，祁硯衡沒等到第三天就來了，來的時候天還沒黑透，他穿著常服站在巷口等了一會兒，等最後一個家長接走了孩子才走到院門前。
喬嬸看見他的身影從灶房裡探出半張臉。
“祁大人，今日怎麼來得這樣早？(?⊙灬⊙)”
祁硯衡沒答她的話，只朝裴禾寧點了下頭，兩人站到院中的石板桌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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