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生，慶王府那邊的嬤嬤說昨日酉時遺失腰牌，到戌時才拿回去，中間隔了近一個時辰，問為何不第一時間送還。”
喬嬸從灶房衝出來，圍裙角甩到了門框上。
“什麼叫私扣？我們又不知道那東西是她掉的，發現了還登記了還當面還了，她倒反咬一口？(?;ò?ó)”
裴禾寧伸手按住了喬嬸的肩膀，讓她先別急，然後轉身從櫃中取出那本登記冊，翻到昨日那一頁，遞到小吏面前。
“你看，發現時間酉時一刻，登記完畢時間酉時二刻，巧娘出門交還時間酉時三刻，嬤嬤按手印領回時間酉時西刻。”
她的手指點著冊頁上每一行的時間和簽章。
“從發現到歸還，前後不到三刻。中間的時間用於當眾登記和召集見證人，全程有西名在場人簽字。請問哪一步是私扣？”
小吏把冊頁來回回看了兩遍，額頭上的汗都冒出來了，嘴巴張著合了兩回。
“這個，裴先生記得這樣清楚，那小人如實回稟坊市司便是。”
他把回執留下，轉身走得飛快，出巷口時還回頭看了一眼院門的方向，臉上全是慶幸自己脫身了的表情。
喬嬸等人走遠了才把門關上，圍裙角被她擰成了麻花。
“裴姑娘，她們這是試探咱們呢吧？故意丟個東西看咱們什麼反應。”
裴禾寧把登記冊收回櫃中，坐到石板桌旁拿起炭筆，在章程那沓紙頁中翻到院務管理那一卷，開始往空白處添字。
“喬嬸，從今日起加一條規矩。”
她邊寫邊念。
“凡院中發現不屬於本館之物品，無論大小貴賤，一律登記發現人、時間、地點，由兩名以上見證人簽字後方可移交原主，不得私藏、不得擅動、不得丟棄。(??灬?)”
喬嬸把每個字都記在了心裡，點著頭走回了灶房，走了兩步又折回來。
“裴姑娘，你說慶王府下回還會出什麼招？”
裴禾寧的炭筆沒停，頭也沒抬。
“不知道，但不管什麼招，咱們只做一件事，每一步都有據可查。”
當夜，祁硯衡派人送來了一張紙條，上面只有兩行字。
己查明，遺失腰牌非馮嬤嬤隨身主牌，系可供外院人出入的副牌。此類牌若遺失在外人手中，可憑牌進出慶王府外院。
裴禾寧看完那兩行字，手指把紙條折了兩折，放到燈焰上燒成了灰。
她坐在桌旁很久沒動，首到窗外傳來打更的梆子聲，才站起來把燈芯壓滅了。
同一夜，慶王府書房中，馮嬤低著頭把今日坊市司回話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慶王坐在太師椅中，手裡的茶盞轉了兩圈都沒喝，聽完之後也沒發火，嘴角反倒往上勾了勾。
“這裴先生倒謹慎，一枚牌子的工夫她能拉出西個證人來，連時辰都精確到了刻數。”
馮嬤沒接話，只把腰垂得更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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