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禾寧從屋裡走出來時，秦璧月還站在原地沒動，兩隻腳像釘子一樣紮在竹架旁邊，手指攥著算盤的木框往那牆根方向指了指。
“那裡，黃銅的，我沒碰。”
裴禾寧走到院角蹲下身看了一眼，那枚腰牌半埋在落葉底下，若不留心根本看不見，剛好是馮嬤嬤方才離開時經過的位置。
她沒有伸手去撿，站起來轉身朝灶房喊了一聲。
“喬嬸，你過來一趟，把巧娘也叫上。”
喬嬸端著碗從灶房探出來，看見裴禾寧的臉色便知道出了事，碗往灶臺上一擱，拽著巧孃的袖子就往院裡跑。
秦璧月的爹秦掌櫃還沒走遠，被喬嬸在巷口喊了回來，和他一起折回來的還有正好來接豆芽兒的兒娘。
裴禾寧等人到齊了，蹲下身從灶房取來的乾淨布巾上拿起那枚腰牌，舉到幾個人面前。
“諸位看清楚，這是慶王府的腰牌，方才散學後在院角牆根處發現的，發現人是秦璧月。”
她把腰牌擱到石板桌上，從袖中取出炭筆和小冊子，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寫登記。
“發現地點，院角東南牆根落葉堆中。發現時間，酉時一刻。發現人，秦璧月。在場見證人，喬嬸、巧娘、秦掌櫃、豆芽兒娘。(????)”
秦掌櫃捋著鬍子看了看那腰牌，又看了看裴禾寧寫的冊子，嘴巴動了動沒急著說話。
喬嬸倒是先開了口，聲音壓得低的。
“裴姑娘，這東西慶王府的嬤嬤落下的？怎麼掉在咱們院子裡？”
裴禾寧把冊子上的登記寫完了，炭筆擱到桌面上，抬頭看向喬嬸。
“不管怎麼掉的，咱們只做一件事，登記清楚，原物奉還。”
她把腰牌用那塊布巾包好，又在布巾外面繫了一根細繩，繩頭上掛了一張小紙條，紙條上寫著禾苗幼學館拾得慶王府遺失物一枚，登記在冊，特遣人送還。
“巧娘，你去巷口看慶王府的馬車走了沒有，若還在就當面交還，若己經走了，明日一早送到慶王府門房去。”
巧娘應了聲跑出去，不到兩盞茶的工夫又跑了回來，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先生，馬車己經走了，但巷口遇著了那個矮胖嬤嬤，她說自己是回來找東西的。”
裴禾寧把包好的腰牌遞給巧娘。
“那正好，當面交還，讓她在登記冊上按個手印，證明己經領回去了。”
巧娘捧著布巾包出了院門，外頭傳來幾句交談聲，矮胖嬤的嗓門比馮嬤嬤高些，隔著牆都能聽見她說了句“多謝多謝”。
裴禾寧站在院中沒動，手指在登記冊上慢慢劃過那幾行字，等巧娘拿著按了手印的冊頁回來，她才把冊子合上，收進了櫃中。
秦璧月蹲在竹架旁，把小算盤擱到膝上，仰著頭看裴禾寧。
“先生，那個嬤嬤是故意丟的吧？(??灬?)”
裴禾寧沒有首接回答，只摸了摸她的頭頂。
“璧月，你做得對，看見不對的東西第一時間喊先生，不碰不撿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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