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清晨，慶王府的馬車停在了巷口。
喬嬸正在灶房裡盛粥，聽見巷外傳來車輪輾過石板路的聲響，勺子在鍋沿上磕了一下，粥灑出來燙到了手背，她嘶了一聲把勺子往鍋裡一丟，抓著圍裙角衝到了院門口。
馬車上下來的第一個人是個穿藏青比甲的嬤嬤，約莫西十出頭，身形高挑，站在那裡把巷子兩邊打量了一遍，眼神從左掃到右再收回來，利落得像是在查哨。
第二個嬤嬤矮些胖些，笑容和氣，抱著一個穿月白錦袍的小男孩下了車，那孩子被放到地上後先整了整自己的衣領，再抬起頭來朝院門方向看過來。
五歲的祁承珏長得白淨秀氣，嘴角帶著一點笑，一雙眼睛又圓又亮，見人便先彎了彎，模樣乖巧得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裴先生好。(????)”
他的聲音清脆，禮數週全得不像五歲的孩子，倒像是在府裡排練過許多遍才走出家門的。
裴禾寧站在門檻內，朝他點了點頭。
“祁承珏小公子，歡迎來試學。”
那個高挑的嬤上前一步，朝裴禾寧行了個半禮。
“奴婢姓馮，是小郡王的貼身看護，按裴先生的規矩，奴婢在指定席旁聽。”
她說這話時語氣恭敬，可目光己經越過裴禾寧的肩膀往院裡探了一圈。
裴禾寧側身讓開路。
“馮嬤嬤請隨我來，旁聽席在東牆第三排長凳，位置固定，中途不可走動。”
馮嬤嬤應了一聲，跟著往裡走時腳步放得很慢，視線在竹架上的識字卡和牆面上的安全圖示上各停了兩息。
矮胖的那位嬤嬤被安排在院門外的巷口長凳上等候，喬嬸給她端了碗水過去，順便把院門的栓從裡面插好了，手在門閂上多按了兩下才轉身回灶房。
孩子們己經到齊了，霍小川蹲在沙盤旁邊堆他的城牆，看見祁承珏進來，抬頭掃了一眼，又低下去接著堆。
秦璧月坐在石板桌邊對賬，小算盤噼啪響著，連頭都沒抬。
豆芽兒倒是好奇，從故事席那邊探過來看了看，嘴巴張了張想說話，又覺得不太好意思，縮了回去。
祁承珏站在院中間，把每個孩子都看了一遍，然後很快把目光鎖在了角落裡那個安靜坐著的男孩身上。
晏哥兒正在小凳上翻一本圖冊，翻得很慢，手指捏著書頁的邊角，姿態比旁的孩子都要端正許多。
祁承珏的眼睛亮了一下，腳步便往那個方向邁了過去。
他在晏哥兒面前站定，歪著頭笑了笑。
“你好，我叫承珏，你叫什麼？”
晏哥兒抬起頭來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晏哥兒。”
“你住哪裡呀？”
晏哥兒的手指把書頁捏緊了些，眼神往裴禾寧的方向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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