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生,既然外頭有人說你收了私贈又說你拒人不敬,我提一個法子。”
裴禾寧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往後若有人要捐建,不走私下那條路,改設公賬,錢款進出都記在冊子上,捐了多少修了什麼全部公開,捐建人可以在院中立一塊碑記名留念,但絕不與名額掛鉤。”
話音剛落,翰林侍讀家的嬤嬤在後排接了句。
“將軍夫人這法子好,我們府上若要捐建也願意走公賬,清楚的誰也說不了閒話。”
旁邊光祿寺卿家的門客猶豫了一下,到底也跟著點了頭。
裴禾寧把這些話聽完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朝將軍夫人躬了躬身。
“將軍夫人說得在理,公賬公開碑記留名,這個制度我今日就寫進館規裡。(??灬?)”
秦璧月把三本賬冊合好抱回屋裡,路過霍小川身邊時霍小川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念賬念得真好,連我都聽明白了。”
秦璧月翻了個白眼,把算盤往腋下換了個方向夾著。
“你以前連三十以上的數都分不清,能聽明白就不錯了。(??灬?)”
霍小川嘿嘿笑了兩聲沒接話,轉身跑去幫喬嬸搬杌子了。
家長們陸續散了,院裡恢復了安靜,喬嬸把最後一隻碗洗完時天己經擦黑了。
裴禾寧坐在燈下把今日家長會的內容整理成文字記錄,末尾附上了將軍夫人提出的公開捐建制度雛形,寫完了擱下筆,把手腕轉了兩圈緩了酸勁。
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秦掌櫃跑來的,人還沒進門嗓子又先到了。
“裴先生,城東的流言今天下午就消了大半,有人在茶樓裡傳你開了家長會把賬全攤開了,連將軍夫人都說你不貪,那些說你折辱侯府的話沒人再提了。”
喬嬸從灶房探出半張臉來,嘴角總算往上彎了彎。
秦掌櫃喘了口氣接著說。
“不過安國公府那邊的管事聽到了訊息,回府稟報了老夫人,據說老夫人當時臉色就變了。”
裴禾寧把記錄冊合好收進櫃中,抬頭看著秦掌櫃。
“怎麼變的?”
秦掌櫃把帽子摘下來扇了兩下,學著人家的口吻。
“說裴禾寧竟把高門送禮變成了公開捐建的規矩,這是把她們的面子擱在太陽底下曬給所有人看。(?;???)”
裴禾寧把櫃門關上,手指在鎖釦上按了按。
“面子擱在太陽底下曬,總比私下裡發黴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