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承珏抬頭，認真答。
“先生喜歡守規矩的孩子。”
這話一落，正在洗手架旁排隊的晏哥兒抬了一下眼。
裴禾寧也聽見了，她沒立刻接話，只把藥皂放到第一個孩子手裡。
“洗手歌從阿梨開始。”
阿梨搖頭晃腦唱了起來。
“手心搓搓，手背搓搓，指縫也要搓搓。”
祁承珏跟在隊尾，前頭小滿洗完了回頭衝他招手。
“輪到你啦。”
他把袖口挽上去，照著前面孩子的動作，把手心搓了兩遍，又把指縫一根一根洗乾淨。
霍小川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悄悄跟秦璧月說。
“他今日乖得我背後發涼。”
秦璧月把算盤往懷裡一抱，眼皮都沒抬。
“你背後發涼是因為你蹲在水盆旁邊，水濺到後領了。(??灬?)”
霍小川伸手一摸，果然摸到一片溼，臉上掛不住，轉身去曬後領。
上午的課程順順當當。
祁承珏沒有爭搶木牌，沒有搶著當頭一個，也沒有再去問晏哥兒那些繞著身份的話。
阿梨的布偶掉到地上，他彎腰撿。
小滿排隊插到他前頭，他退了一步。
石頭拼木圖拼錯了，他也沒笑，只說可以重新來。
越是這樣，裴禾寧心裡越不松。
午後孩子們歇過一回，喬嬸端了溫水來，羅嬤嬤坐在東牆第西排，袖手不動，眼珠卻總在課程轉換時跟著人走。
從故事席到洗手架，從竹架到記錄官坐的位置，她看得勤，卻又每次在裴禾寧望過去前低下頭。
裴禾寧在旁聽違規冊上添了一行，未越線，視線多次追隨東宮隨員。
晏哥兒正在窗邊整理繪本，小小的手把書角壓平，動作比往日慢。
祁承珏抱著布偶筐路過，停在他身邊。
“晏哥兒，我幫你。”
晏哥兒沒有拒絕，把一本圖冊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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