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硯衡進門的時候，喬嬸差點把他當成了新請來的搬貨腳伕。
玄色窄袖短衣裹著精瘦的肩背，袖口用布條扎得緊實，腰間那塊慣常懸著的大理寺官牌不見了，換成了一截粗麻繩繫著的竹節腰牌，上面用墨寫了個潦草的祁字。
喬嬸端著木盆從灶房出來，看了他兩眼，第三眼才把人認出來，盆裡的水晃了出去。
“祁大人？”
“今日不叫大人。”祁硯衡把袖口又往上捋了捋，露出手臂上那道舊劍痕，彎腰把門口堆著的長凳搬起來，往中庭走。
喬嬸跟在後頭，手裡的盆差點沒放下。
“您這是……真搬？”
“遊園會場地要重新佈置，桌凳全換位置。”他把長凳放到識字樹下面，又折回來搬第二條，動作利落得像幹了十年粗活。(?⊙灬⊙)
巧娘從屋裡探出來，嘴張了半天才合上。
“喬嬸，大理寺少卿在搬咱們的凳子。”
喬嬸壓著嗓子回她。
“我看見了，你別喊，讓他搬。”
霍小川蹲在沙盤旁畫地圖，看見一個陌生大人把自己巡查站位旁邊的木桌扛走了，立刻站起來。
“你誰啊？那是我的巡查桌。”
祁硯衡把桌子放到路線圖上標好的位置，轉身看他。
“臨時護院。”
霍小川盯著他上下打量了一圈，皺起眉。
“你臉好像在哪兒見過。”
豆芽兒從故事席跑過來，拽了拽霍小川的袖子。
“是新來的護院，先生昨天說了今天有人來幫忙搬東西。”
霍小川抱著胳膊哼了一聲。
“那你搬桌子行，別碰我巡查圖。”
祁硯衡應了一個嗯字，繼續搬下一張。
阿梨抱著兔子跑到他腳邊，歪頭看他把三條長凳摞在一起往牆根搬。
“祁護院，你力氣好大。”
祁硯衡低頭看她一眼，把凳子放穩了才答。
“嗯。”
阿梨舉起布偶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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