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川變化，你來說。”
將軍夫人看了裴禾寧一眼，隨即垂首。
“回陛下，小川從前頑劣，府中先生換了幾位，打也打過，罰也罰過，只換來他更犟。入幼學館後，裴先生不縱他，也不辱他，讓他砸壞東西便修，傷了人便道歉，急了便去冷靜角緩一緩。”
魏崇肅皺眉。
“將軍府家教，竟要向一民女稱謝？”
將軍夫人抬頭，語氣仍守著禮，卻半分沒退。
“若能教好孩子，稱謝不丟人。臣婦今日來，不為爭新舊之學，只為說一句實話。霍小川確實變了。”
皇帝看向內侍。
“再宣秦掌櫃。”
秦掌櫃夫婦進來時，秦掌櫃腳步有點發緊，他妻子卻把女兒的小賬冊捧得穩。
皇帝問：“秦璧月之事，你們知情？”
秦掌櫃妻子行禮道：“回陛下，知情。小女在館中學算後，回家能看點心賬，能問銀錢進出。她並未忤逆長輩，只是問得清楚了些。臣婦原先也怕人笑話女娃拿算盤，如今想來，不識數才叫人欺。”
魏崇肅冷哼。
“商戶之家，自然重利。”
秦掌櫃面上熱了熱，正要低頭，裴禾寧忽然開口。
“魏侍郎，商戶之女也是大胤子民，賬清楚，糧不漏，銀不丟，何以只得一個重利之名？”
秦掌櫃妻子眼眶發紅，卻把背挺住了。
“裴先生說得對。民婦不會講經義，只知道孩子在幼學館學會不搶，不騙，不怕問錯。這樣若也有罪，民婦認不下。”
宋秉章原本一首沒有說話，此時終於抬了抬笏板。
“陛下。”
眾人都看向他。
魏崇肅眼底一亮，像等著這位太傅開口壓死幼學。
宋秉章卻看著御案上的成長冊，語調蒼老而硬。
“裴禾寧文辭雖新，法子也多有可議之處，臣仍不贊成幼童廢經典而逐遊戲。”
魏崇肅立刻道：“太傅所言極是。”
宋秉章側頭看了他一眼。
魏崇肅的話便收了回去。
宋秉章繼續道：“但臣翻過遊園記錄，也看過孩子問答。洗手，避火，聽人言，知謙讓，明強弱之分，這些尚不能稱妖妄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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