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生忙把遊園記錄收攏好，放到宋秉章案前。
“老師要親自看？”
宋秉章把老花鏡取出來，架在鼻樑上，語氣仍硬。
“老夫看她究竟教了些什麼，省得旁人拿幾句閒話糊弄。”
門生低頭應了，退出去時腳步放得很輕。
夜裡的宋府書房有股陳墨氣，紙頁翻動聲一下一下颳著燈影。
宋秉章先看孩子洗手自理，再看搭橋協作，眉頭越壓越深。
翻到糧倉算學那一頁，他停住。
“女童分糧，幼兒問民情，確有越界之嫌。”
他提筆，在旁邊寫下一行批註。
幼學可重生活，不可輕經典根基。
寫完又停，筆尖懸在紙上半晌，終究沒有寫禁絕二字。
第二日清晨，宋府的人把批註送到幼學館。
彼時裴禾寧正帶著孩子們整理識字樹，阿梨把葉片掛歪了，霍小川站在下面指揮。
“左邊，再左邊。”
阿梨踮著腳。
“你說的是我的左邊，還是樹的左邊呀？( o﹃o )”
霍小川被問住了。
秦璧月抱著算盤路過。
“樹沒有左右，只有你沒想清楚。”
霍小川轉頭。
“你怎麼什麼都能算？”
“這不用算，用腦子。”
裴禾寧接過宋府信封，掃了一眼封口，神色認真了些。
喬嬸湊過來。
“宋太傅又罵人了？”
“批註。”
“批註也能罵人。”喬嬸小聲嘀咕，“讀書人的罵法繞路，聽著更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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