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硯衡離開後，裴禾寧先把晏哥兒寫的等字葉又看了一遍，才抱著一摞冊子進了屋。
喬嬸跟進來，手裡攥著抹布，抹布被她擰成一根麻花。
“裴姑娘，你說要整理證據，咱是不是得寫得好聽些，什麼天恩浩蕩，什麼幼童蒙澤，我聽茶攤說書先生張口就能來。”
裴禾寧把遊園會安全冊攤開，取出炭筆。
“不寫那些，寫孩子會不會自己洗手，打架有沒有少，怕不怕開口，遇到火知不知道往哪裡走。”
喬嬸愣了愣。
“這能給皇上看？”
“皇上要看的若是真孩子，這些最該看，若只要好聽的話，魏崇肅那邊比我會寫。”
秦璧月抱著賬冊從門外進來，小臉繃得很端。
“先生，我把點心賬、藥皂賬、木牌修補賬都抄好了，霍小川偷吃桂花糕那一塊，我寫成損耗，可他非說那叫試毒。”
霍小川從窗外探出腦袋。
“我是在替大家嘗甜不甜，萬一太甜，阿梨牙疼怎麼辦？”
阿梨也從旁邊探出小腦袋。
“可是你嚐了三塊，兔子覺得你很辛苦。(????)”
秦璧月把賬冊啪地放下。
“辛苦到嘴角都是糕渣，證據還留在領口，賬上無法替你遮。”
裴禾寧翻開賬冊，看到每一項旁邊都標了日期、數量、經手人，眼底有了暖意。
“璧月，這賬很清楚，宮裡若問銀錢從何處來、用到哪裡去，這本能答。”
秦璧月板著臉，耳朵卻紅了。
“那我再把桂花糕損耗寫小些，省得霍小川連累幼學館名聲。”
霍小川急了。
“我連累的是糕，不是名聲！”
沈徽音抱著畫筒進來，畫筒用麻繩扎得整齊。
“先生，我把遊園會路線畫了出來，哪裡洗手，哪裡糧倉算學，哪裡搭橋，哪裡故事角，後院不能進的地方也用紅線圈了。”
裴禾寧把畫攤開，孩子稚嫩的線條旁多了細細的標註，箭頭順著竹繩路線一路往前，沒有交叉，沒有回頭路。
“徽音，這幅圖能讓不在場的人看懂我們怎樣分流人群，怎樣避開後廚柴房。”
沈徽音摸了摸小鹿布偶的耳朵。
“我怕畫得太滿，就把阿梨兔子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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