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儲君教養”幾字落下，殿裡連香爐吐出的煙都像停了一下。
裴禾寧站在殿下，木匣被她抱在懷中，匣角抵著掌心，疼意清清楚楚。
魏崇肅轉身朝皇帝一拜。
“陛下，臣並非苛責一介民女，臣憂的是東宮根本。秋日遊園會人多混雜，平民、商戶、勳貴、宗室俱入一院，後院險些出事，太子與諸貴子皆在其中。若非僥倖未成，後果難測。”
皇帝沒有立刻說話，只看向裴禾寧。
“裴禾寧，遊園會後院之事，可有其事？”
裴禾寧上前半步，屈膝行禮。
“回陛下，有人意圖接近備用水桶，有人攜引火物靠近柴房，皆被大理寺與館中護院截下。民女不敢隱瞞。”
魏崇肅立刻道。
“陛下聽見了。一個幼學館，竟讓歹人兩次近後院，可見其看顧無力。太子千金之體，豈能置於此等險地？”
喬嬸若在，怕是鍋鏟己經握緊了。
裴禾寧腦中閃過喬嬸那句“老鼠鑽米缸”，心裡反倒穩了些。
她將木匣放到身前，開啟匣蓋，取出最上頭的安全冊。
“陛下，民女承認遊園會有風險，也承認幼學館必須為入園孩童看護盡責。正因如此，遊園會開始前，館中己設入園核驗、木牌編號、竹繩路線、分割槽看護、飲水封存、火患排查。”
魏崇肅冷笑。
“紙上寫得周全，歹人照樣進了後院。”
裴禾寧沒有看他，只把冊子舉起。
“紙上寫的是規矩，後院截人靠的是執行。若無巡查路線，便衣護衛不會守在水桶與柴房。若無飲水封存，粉末入桶後也難以追查。若無火患排查，引火物被塞入柴堆，才會真正傷人。”
皇帝身旁內侍上前接冊，呈到御案。
皇帝翻開第一頁，看見上頭密密寫著時辰、人名、位置、責任人。
他翻到水桶封存那頁，眉心壓了壓。
“備用水桶封存時辰，誰寫的？”
裴禾寧答。
“後廚管事喬氏記錄，大理寺在場複核。”
魏崇肅道。
“民女自設規矩，自記功勞，豈能作準？”
祁硯衡終於出列。
“陛下，大理寺有證詞與證物，可佐證遊園會後院之事並非幼學館疏忽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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