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向慶王。
“慶王此話，是說不知？”
慶王起身行禮。
“臣弟不知。若大理寺查明有王府下人涉案，臣弟絕不包庇。”
祁硯衡垂眼，未再追擊。
裴禾寧也沒有插話。
她明白，今日不是審慶王的堂，皇帝收下證詞，便己把這顆釘子按進木頭裡。
魏崇肅見慶王暫時脫身，立刻把矛頭轉回裴禾寧。
“即便有人蓄意破壞，也不能掩蓋幼學館本身低陋。太子出入之處，本該由宮中嚴密護衛。裴禾寧以民間小院邀諸童遊園，便給歹人可乘之機。”
裴禾寧抬頭。
“魏侍郎此言，是否認為太子此生只能在宮牆之內讀書，不可見民間，不可見同齡孩童，不可知一碗水、一處柴房、一條逃生路如何管？”
魏崇肅臉色一沉。
“裴禾寧，你休要曲解本官。”
“民女不敢曲解，只請魏侍郎明示。若要杜絕所有風險，便無需幼學，無需騎射，無需出宮，無需見人。可太子終有一日要坐朝聽政，屆時面對的不是封好的水桶和掃淨的宮道，是災荒、火患、惡人、貪官，是千千萬萬會冷會餓的百姓。”
殿中氣息壓得更重。
皇后隔著簾子看向裴禾寧，手中帕子輕輕收緊。
宋秉章站在一側，臉仍板著，眼底卻動了一下。
魏崇肅抓住她話尾。
“好一個災荒貪官。裴禾寧，你一介女子，竟在御前以幼學牽扯國政。”
裴禾寧低頭行禮。
“民女說的是孩子在遊園會中學會安全與關照，並非議政。”
魏崇肅逼近一步。
“糧倉算學，問民情，分糧食，難道不是以幼童妄議朝廷賑濟？”
裴禾寧從匣中取出另一頁記錄。
“糧倉算學所教，是數數、分配、觀察老幼病弱。孩子問家中幾口，是為學習按需分物。若魏侍郎認為孩子知道病人需軟食、幼兒不能啃硬餅便是議政，那民女斗膽問一句，幼童何時才能學習體恤旁人？”
魏崇肅眼神一冷。
“體恤旁人，也不該讓太子與平民童同席同食。”
這句話一齣，裴禾寧便知道，第一輪安全攻勢己經被證據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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