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便寫。”
裴禾寧說完這句，宮牆外的風正好捲過來，把她的衣袖吹得貼在腕上。
祁硯衡接過那隻最沉的木匣，手指只扣住匣角，隔著禮數留出半寸空處。
“總冊太厚，朝堂上沒人會逐頁看完。”
“我曉得，所以要壓成簡本，叫他們想斷章取義也沒那麼容易。”
裴禾寧抱著餘下的冊子往馬車邊走，腳下石階冷硬，宮門外那些禮部官員的目光還黏在後背上。
喬嬸等在巷口時，手裡還拎著那隻沒送出去的熱餅布袋，一見她回來，立刻迎上來。
“裴姑娘，宮裡沒為難你吧？魏侍郎有沒有瞪你？皇上有沒有拍桌？你餓不餓，我這餅還熱著一半呢。”
裴禾寧把木匣放到院中石桌上，先接過餅咬了一口，熱氣和蔥香落進胃裡，她僵了一路的肩才慢慢鬆開。
“為難了，瞪了，桌子沒拍，餅很好吃。”
喬嬸拍著胸口，眼圈紅了又趕緊瞪回去。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人全須全尾回來，咱就能接著跟他們磨。”
霍小川從識字樹後探出頭，胸前還掛著秩序員木牌。
“先生，魏侍郎有沒有問我的橋字為什麼長得壯？”
秦璧月抱著小冊子從後頭走出來，臉上寫著不贊同。
“他若真問了，朝堂大概己經沒別的正事可議，霍小川，你對自己的橋字過於自信。”
阿梨把兔子舉起來，認真補了一句。
“兔子覺得橋字很努力，就是腿有一點點多。”
霍小川捂住胸口，悲憤得像剛被扣了三朵紅花。
“我的橋被你們說成蜈蚣了！(╬▔皿▔)╯”
孩子們一鬧，滿院的緊繃被拽鬆了些。裴禾寧坐到桌前，把總冊攤開，手指按住封皮。
“今日不講橋字，先生要寫三日簡本，大家可以幫忙，可不能搗亂。”
豆芽兒立刻舉手，臉上蹭著一點灰。
“先生，我能磨墨，我磨得很圓，磨到碗裡都轉圈。”
秦璧月把他往旁邊拉了半步。
“磨墨不用講圓不圓，墨能寫字就成，你別把硯臺磨成湯。”
沈徽音抱著小鹿布偶，輕輕把一疊空白紙放到桌邊。
“先生，我能把安全圖再畫小些，放進簡本里，大人看圖也許會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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