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許久的布萊德編輯終於收到了那份讓他望眼欲穿的手稿。
那沓還帶著淡淡墨香的稿紙實實在在落進掌心,這位在巴黎出版界摸爬滾打了十餘年的資深編輯,眼眶一紅,險些當場落下淚來。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他捧著稿紙的手指微微發顫,將紙頁邊緣對齊,小心翼翼地核對著頁碼是否連貫。
那副珍而重之的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手中捧著的不是小說手稿,而是剛從盧浮宮保險庫中請出來的稀世名畫。
小辭抽了抽嘴角,把人趕了出去。
布萊德並不在意東方青年怪異的臉色。
他心中高興極了,終於不用再看主編的臉色過活了。
真不知道他這一個月是怎麼過來的,看不到辭先生的新作品,他渾身都不得勁,吃飯不香,睡覺不穩,連他最鍾愛的咖啡館都去了沒滋味,總覺得生活裡少了點什麼,空落落的。
這可能就是戒斷反應吧。
“老師,稿子我收到了,回去之後我一定第一時間排版校對,樣書出來之後第一時間給您送來。”
“快滾吧。”跟布萊德編輯熟起來的小辭也開起了玩笑。
“收到——”
抓起手中的手稿,布萊德編輯一步三回頭的拜別老師,淚眼汪汪的樣子,看著就讓人覺得心疼。
蘇辭宴側靠在床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位年過三十的法蘭西男人在自己面前表演了一場堪稱完美的依依惜別,
但只覺得肩膀上的重擔又多了一分的東方青年只想翻個大大的白眼,第二本剛結束怎麼又開始催第三本了?
真想當個大大的鴿子精怎麼辦?
好不容易送走了編輯,病房重新歸於寧靜。
布萊德一路上將手稿緊緊護在懷中,首到踏進報社大門的那一刻,他才終於長長地舒出一口氣,眉梢眼角都染上了掩蓋不住的得意。
他昂首挺胸地走進辦公室,步伐輕快,中氣十足地和同僚們打招呼。
“布萊德,你負責的那位先生終於交稿了?”
一位同事端著剛接好的咖啡湊過來,眼神不住往他懷裡那沓裝訂整齊的紙頁上瞟,“聽說是個中篇?不如先給我看看——我請你去巴黎最好的餐廳吃一頓,全套,甜點隨你加。”
話音剛落,那隻不安分的手便躍躍欲試地探向稿件的邊角。
剛拽住一個邊角。
“休想,我還沒看呢。”布萊德一把將手稿寶貝地護在懷中,側身躲過探來的魔爪,動作之敏捷與他略微發福的身形完全不符。
“真狠心啊,布萊德。”
同事見硬搶不成,只好使出軟磨硬泡的功夫,笑著舉起雙手做投降狀,“那我預訂第二名……等你看完,我排第一個借閱,這總行了吧?”
“還有我,還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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