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一個個的,平時催稿的時候怎麼不見這麼積極?”有人從報紙後面發出調侃。
“催稿是催稿,追更是追更,這是兩碼事!”
窗外,巴黎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進來,落在堆滿校樣的桌面上,落在冒著熱氣的咖啡杯沿,也落在布萊德桌上平鋪的稿件上。
眾人對視了一眼,眼中閃出的火星子都能凝成實質了,然後不知道誰先笑了一聲。
最後,房間中的所有人都笑鬧成一團,這個擁有異能力的奇怪世界之下,普通人的生活仍就是那麼樸實無華,平淡而溫馨。
但在眾人平靜生活的背後,始終站著一位超越者,我們無法否認治安官閣下,以及巴黎公社的其他人員的辛苦付出。
諸位文豪,為了他們深愛的法蘭西,獻上了自己的全部力量。
差點沒笑岔氣的布萊德編輯終於在同事們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簇擁下坐回自己的工位。
輕抿了一口手邊的咖啡,他翻開第一頁,看到標題《繭》下面那行娟秀而有力的字跡時,咖啡機的嗡鳴,同事的笑聲,窗外街上傳來的馬車鈴響彷彿都離他遠去。
優美的語言中帶著令人沉迷的衝動,他一頭扎到字裡行間中去,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瑪利娜生活在一個巨大的繭中。
出生於繭,生長於繭,最後的死亡也蛻變成繭。
精美的舞會由繭成形,美妙的戲劇編織成繭。
一層之下又是一層,你會發現源源不斷的謊言——母親的微笑是繭,父親的沉默是繭,家族的榮譽是繭。
她被包裹得密不透風,以為這就是整個世界。
首到她遇見那個紳士,深情的眼睛只為她綻放。
婚禮是繭,誓言是繭,那個在舞臺上扮演過無數角色的男人本身就是最精緻,最密不透風的一層繭。
而她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織了進去,以為是歸宿,卻不知道這只是另一重囚籠。】
布萊德的指尖在紙頁邊緣微微發顫。他的目光追著那些字句一路向下,胸口卻越來越悶,像是有絲絲縷縷的細線正從紙面滲出,一層一層地覆上他的呼吸,輕柔而固執地收緊,首到他不得不停下來喘一口氣。
手指一刻不停的翻到了最後一頁,然後他看到了最後一頁,濺上些許墨點的字跡。
兩行字靜靜地躺在紙頁中央,前後各空了一行,像是舞臺上的演員在謝幕前最後一次面向觀眾席的靜默。
那是一位東方青年對瑪利娜小姐的經歷最深沉的體驗,也是瑪利娜小姐給予諸位最華美的告別。
【再見,同處於繭中的你我。】
【再見,戲劇之外的觀眾。】
椅子重重的倒地,布萊德編輯猛的站了起來,發現自己仍在工位中。
抓起桌上的手稿,他猛地衝了出去,他現在要立刻馬上要把這份手稿交給主編看看,然後裝訂,列印一條龍服務。
後面的同事:……?
布萊德不是說好要給我們看看的嗎?跑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