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輪廓在視野中一點一點地縮小,碼頭上的燈光融化成了一小團光暈,最後連那團光也消失在海平面之下,只剩下一個小小的,幾乎看不清的黑點。
幸好他不暈船。
蘇辭宴站在甲板上,海風裹著微鹹的水汽迎面撲來,撩起他鬢邊一縷長髮,彎彎繞繞地纏在肩頭。
瞳孔中映出夜晚漆黑的海水,浪尖上偶爾翻出幾朵白色的泡沫,轉瞬便被船身碾碎成細密的水珠。
這是他第一次出任務。
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巴黎是他踏足的第一座城市,略微有些傷感也算正常,不過是出一趟遠門,又不是不回去了。
可另一個問題緊跟著浮上來,輕得像海上的浮沫,卻仍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所以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算了,不想這些了。
墨色的海面一望無際,看久了確實有些枯燥。
不再看遠處的海景,蘇辭宴轉身,邁開腳步。
華國青年繞過陸陸續續出來看風景,結果被吸引住的遊客,朝著遊輪二樓大廳的方向走去。
遊輪二樓的大廳中,水晶吊燈在穹頂下緩緩旋轉,身著華服的旅客們散落在各處,微醺的笑靨在光影中浮動。
樂隊正演奏著一支輕快的小步舞曲,琴弓在弦上跳躍,長笛的音符輕盈上升。
大廳中央幾對男女踩著節拍開始起舞,裙襬與燕尾服在燈光下旋轉交織,所有人的歡愉都被這艘船託舉著,漂浮在墨色的大海之上。
側靠在吧檯之上的吟遊詩人端起了他心愛的豎琴,緩緩吟唱,那旋律悠遠而舒緩,像月光灑在海面上,碎成千萬片銀鱗。
“在同樣無名的大道上,我看見更多同樣幽靈似的孩子,他們曾像我一樣挨門乞討,像我一樣遭到拒絕。”
淺金色的髮絲披散在他身後,如森林般翠綠的眼睛緩緩睜開,圍繞在威廉·布萊克周圍的女士們與先生們聽得如痴如醉。
“愛情只想討它自己的歡欣,隨心所欲地去束縛別人,它看到別人失去安寧就高興,建立一座地獄以對抗天庭……”
有人在竊竊私語,“威廉先生唱的真好。”
“如果今晚他能接受我的邀請就更好了。”
“放手去試試,萬一成功了呢,我聽說像他這樣的歌者一晚上的花費都是很貴的。”
一曲終了,大廳中響起熱烈的掌聲。
形形色色的聽眾們臉上掛著沉醉的笑意,心中的盤算卻並不那麼美好。
威廉·布萊克放下手中的豎琴,向眾人頑皮地眨了眨眼:“諸位如果滿意今日的曲子,不如賜我一杯蜜釀,我將不勝感激於您今晚的慷慨。”
一位穿著華服的女士率先開口,塗著蔻丹的手指在酒杯邊沿緩緩摩挲,“威廉先生,你的所有花費我包了,請接受我今晚的邀請。”
她投在威廉·布萊克身上的目光滿是貪婪,傲慢的姿態一覽無餘。
“很抱歉女士,但今晚我己有了邀約。”
威廉·布萊克下意識的歪了歪頭,並沒有露出什麼異常的表情,反而臉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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