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自認為充分理解華國文化的奧斯卡·王爾德,在倫敦清晨的冷風中徹底凌亂了。
“我說過這個想法不靠譜吧,你非不聽。回頭你自己去跟克里斯蒂女士解釋。”
狄更斯將頭上的紳士帽壓低了幾分,完全無視了旁邊投來的求助目光,轉身朝蘭波與一百微微頷首,“兩位請先上車。”
“等等,狄更斯,我還沒上車呢——”王爾德被車門擋在了外面,有氣無力地拍了拍車窗。
黑色的老頭車上,狄更斯握緊方向盤,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才繃住臉上的表情:“你當然是去找那位華國大使,不能讓人在英格蘭的地界上丟了。”
“哈?”王爾德眨了眨豆豆眼,徹底傻了,“倫敦這麼大,我從哪開始找啊?”
副駕上,收到小辭傳訊的蘭波搖下車窗,瞪了罪魁禍首一眼:“中華街。”
時間倒回幾分鐘前。
還在船上時,蘇辭宴便遠遠掃見了一幅眼熟的橫幅,上面“熱烈迎接華國大使”幾個大字迎風招展,周圍還聚了一群看熱鬧的碼頭工人。
他默默收回踏上舷梯的腳,打定主意自己絕不要經歷這種社死場面,太可怕了。
蘭波離得太遠了,現在過去叫他己經來不及。
蘇辭宴在心中默嘆,只好犧牲他了。
於是小辭趁著人群湧下船的空隙,拉上保羅·魏爾倫,果斷從另一個出口溜走了。
“哥,我們去哪。”魏爾倫疑惑的詢問道,完全把蘭波拋到了九霄雲外。
“去中華街。”蘇辭宴興致勃勃地回答,“挑一些禮物,順便等一個冤大頭來買單。”
“禮物,冤大頭?”魏爾倫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每個字拆開他都能聽懂,但組合在一起就完全理解不了了。
不過他捕捉到了關鍵詞,和哥哥一起逛街。少年深藍色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興致勃勃地跟了上去。
蘇辭宴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既然是正式拜訪,總要帶些伴手禮。
華國特有的人情世故可不能少,打點些關係也好辦事不是,還能給手機上的好感度漲上一漲。
倫敦的中華街與巴黎不同,或許是受了英格蘭文化的影響,雖仍以中式早餐店為主,街角卻少了那群大爺大媽採購的身影,當然也沒有了D伯爵的寵物店。
帶著保羅·魏爾倫的東方青年東瞅瞅西看看,頗有一種養花遛鳥的閒情逸致。
在華人街轉了三圈的王爾德猛然在街角停住步子。
面前是一個賣絲綢的攤位,穿著東方服飾的青年正站在攤旁,微微側著頭與攤主交談,指尖輕輕撫過一匹靛藍色的絲綢,鳳眸微彎間,漂亮的眼睛似乎會說話,勾人心絃。
說實話,超越者長得都不錯,鐘塔侍從的形象管理更是一等一的好,近幾個月也見慣了各色的美人,可王爾德此刻站在街角,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掏出照片又看了一眼,然後深深鄙視了拍照之人的攝影技術——這拍的是什麼,一點也沒突出美人的眼睛。
把照片揣回兜裡,王爾德終於確定這位就是心心念念要尋的那位華國大使。
深吸一口氣,然後上前幾步,他在那道清雋的身影轉過身時,揚起一個陽光的笑容。
啊……將功補過的機會就在眼前,他終於可以回時鐘塔覆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