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聲長鳴過後,經歷一夜的遊輪終於抵達了位於泰晤士河中游的倫敦碼頭區。
長長的汽笛尾音在灰藍色的晨靄裡微微震顫,甲板之上,一夜未眠或剛剛起身的旅客揉著眼睛,裹緊外套走到船舷邊。
被氣鳴聲吵醒,蘇辭宴揉了揉眼睛,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後出門,同樣站在了甲板之上,眺望遠處的倫敦。
他驚奇的發現,泛著珍珠母光澤的霧靄輕輕覆在河面之上,像一層尚未揭去的薄紗。
船伕把纜繩拋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後重重落在岸上。
一個穿著背心的碼頭工人接住它,熟練地套在鑄鐵的纜樁上。
金屬的碰撞聲敲擊在東方青年的耳邊,在這片曾經迴盪著百萬次同樣聲響的水域裡,它只是最新的一次,然後會有更新的一次取代它。
……聞名己久的霧都倫敦終於到了。
或許是因為有客人來訪吧,今日的空氣比往常好了很多,就連碼頭的幫工都有些稀奇。
睡眠充足,心情舒暢的東方青年早就察覺到了威廉·布萊克不知何時離開了這艘船。
這麼快就去報到了嗎?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快呢,鐘塔侍從可真是忙碌。
沒去管他,蘇辭宴察覺到了後方的動靜,轉身看向身後……同樣跟出來的蘭波與魏爾倫朝著小辭點了點頭,也伸出腦袋向輪船下面望過去。
於是呆呆看向倫敦港口的人就成了三個。
話說我們為什麼要站在這裡發呆啊。
看見辭先生盯住一個地方,以為有什麼發現的兩人:?
旅客們順著舷梯走下,因為經常出任務,阿蒂爾·蘭波不是第一次來倫敦,對時鐘塔的情況還算是熟悉。
按理來說,華國大使來訪,鐘塔侍從的克里斯蒂女士應該會派專人,專車來迎接。
牽著一百走在最前面,蘭波忽然被不遠處的一陣驚呼聲吸引了注意。
他抬起頭,腦子轟的一下炸開了。
那一條長長的,寫著熱烈迎接“華國大使……蒞臨我國”的紅色橫幅是怎麼回事?
“辭先生,這是你們華國的特色嗎?辭——”
沒聽到回答,蘭波轉過頭,發現東方青年和保羅·魏爾倫早己混在人群中消失不見了,只剩下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啊……突然深刻體會到了“社死”這個詞究竟是什麼意思。
“嗨,蘭波我們又見面了,上次我讓你帶給波德萊爾的紅酒怎麼樣了?”
周圍來往的英格蘭人頓時將奇怪的目光注視了過來。
阿蒂爾·蘭波僵硬的扭過脖子,與不遠處橫幅底下,站著的一位高挑的男人對上視線。
奧斯卡·王爾德帶著燦爛的笑容朝他招了招手,“他還喜歡嗎?”
他往蘭波身後張望了一圈,沒有發現明顯有著東方特徵的人,疑惑地道,“話說,華國來的大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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