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甲板上,微涼的海風吹過髮絲,深藍色的海面映出了一雙靈動的丹鳳眼。
正對著海面發呆,蘇辭宴突然收到時鐘塔那邊傳來的通知。
東方人沉默了一下,在思考了無數個方案後,最終他還是決定把威廉·布萊克拉過來幹活。
“莎士比亞,你知道威廉·布萊克躲在船上哪個人的夢境中嗎?”蘇辭宴微笑著對著旁邊的男人示意,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心一些,至少不會有什麼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
瞬間明白身旁之人的意思,莎士比亞點點頭,轉眼間便消失在原地。
很快,甲板上只剩下了東方青年一人。
代表遊輪啟航的氣鳴聲在耳旁響起,他靜靜地看著船工收起船錨,熟悉的流程又走了一次,只是這次自己怎麼也變得多愁善感了起來。
東方人感慨了一句,不再看遠方熟悉的,並且逐漸模糊的時鐘塔,身後的披肩飛揚,背過身向船艙走去。
遠處的大本鐘傳來一聲鐘響,成功讓他停下了腳步,他仔細地辨認著空氣中的聲音。
倫敦上空,米字國旗高懸,突然傳來的音樂聲像是在告別,東方人再次看向了這座城市。
城市中,淑女們提起裙襬,紳士們摘下禮帽,船上的那些船員也摘下了船員帽按在胸前。
一首雄渾的曲子奏響在每個人耳邊,漫過了整座倫敦。
從農夫耕作的田園牧歌到圈地運動的蒸汽時代,無數偉大的文豪被這個時代孕育出來。
就像莎士比亞在《暴風雨》中說過的那樣。
——【不要怕,這座島嶼充滿了喧囂。
那樣悅耳與甜蜜將快樂恩賜卻毫無傷害。
有時候,成千上萬的器樂就在我耳邊叮咚作響,而另一些時候是人的聲音。
當我從酣睡中清醒,他們又將使我沉睡。
而就在我深深的夢中,我看見雲彩端開啟了門,無數珍寶就快要從那兒向我傾倒下來。
當我醒來之後我竟然哭了起來,多麼夢想著能夠再做一次這樣的美夢。】
伴隨著悠揚的伴奏聲響起,《Auld Lang Syne》的旋律籠罩了這座歷史悠久的城市。
“辭先生,願我們的友誼天長地久。”維多利亞女王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此刻的她用最莊重的語調,向一個即將遠行的華國青年道別。
蘇辭宴抬起雙手,左手握住右手的大拇指,指尖從眉心緩緩下移至胸口,然後向前推出。
這是一個華國叉手禮,動作標準而優雅,帶著東方獨有的內斂。
然後他轉過身,沒有再回頭。
遊輪的長鳴己經消散,船身緩緩離開泊位,朝著一望無際的公海駛去。
倫敦的輪廓在薄霧中漸漸模糊,鐘塔的尖頂縮成一個小小的灰點,然後徹底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平面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