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噤若寒蟬,規規矩矩完成自己工作的編輯們不可置信地抬頭,放下手中未完成的校樣,悄悄用餘光瞥了一眼錢先生。
錢鍾書微微掃了一眼八卦的編輯們,他們又趕緊拿起手中的活計裝作自己很忙的樣子。
錢先生平時溫文爾雅,一副文化人的模樣,等接觸一段時間後就會發現,他本人是個極致的利己主義者,說起話來又毒又辣,傲氣到了極致。
被他罵哭的作家不在少數,也就魯迅先生能跟他槓上一槓了。
說起來,魯迅先生的口才也不得了,不但不落下風,甚至有隱隱壓過一頭的架勢,狠起來就連自己都不放過。
所以錢鍾書先生這是轉性子了嗎?
編輯們暗地裡互相交換著眼神,誰都不敢出聲。
沒管這些編輯心中怎麼嘀咕,剛進門的蘇辭宴卻覺得錢先生非常好相處,他笑著應了一聲,走到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只是有些奇怪,一向跟在自己後面的莎士比亞怎麼沒有跟過來?
他往後看了一眼,發現莎士比亞先生站在門口不遠處的盆栽旁邊,和錢先生之間隔了起碼五六步的距離,眸子平靜地注視著這邊,腳下卻絲毫沒有要靠近的意思。
錢先生眸子微抬,淡淡的掃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移開了視線。
兩人像是氣場不合一樣,相看兩厭。
蘇辭宴左看看右看看,怎麼看都覺得不對勁。
“一點點小分歧。”錢鍾書看出青年的疑惑,為其解釋道,“出任務時我們打了一架。”
嗯……用【圍城】把他困了一天,應該算是打了一架。
兩人原本是要潛入別墅尋找證據的,結果莎士比亞一聲不吭的首接放大,差點把對方連同證據一起團滅。
只能說不愧是屬於英格蘭暗殺組的組長,做事就是首接。
但把人殺了就能解決問題嗎?
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地把他丟進圍城中,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既然先生都這麼說了,蘇辭宴也不好再多詢問什麼,東西方的理念確實不太一樣,兩人多磨合一陣子就好了。
收回在莎士比亞身上投注的視線,看向正前方,蘇辭宴注意到了錢先生指間夾著的那支菸杆。
長長的煙桿在他指節間慢悠悠地轉了一圈,給人一種略顯隨性的慵懶感。
蘇辭宴忍了半天,最後還是出聲提醒了一句:“錢先生,抽太多菸草對身體不好,這些東西還是少碰一點為好。”
突然被勸告了一番,語氣跟魯迅先生熟悉的調調一模一樣,怪不得兩人能玩到一塊去呢。
錢鍾書一愣,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支根本沒點著的煙桿,心中玩味。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一絲促狹,面上卻是一本正經地解釋道:“這只是思考時的小習慣,放心,我是不會對其產生依賴性的。”
“原來是這樣。”發現自己是誤會了,蘇辭宴有些尷尬,趕緊轉移話題,提起今日的目的。
他是來找一位靠譜的翻譯,而報社中好像剛好有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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