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撥動著小豎琴的吟遊詩人有一頭橙紅色的美麗長髮,屈膝坐在揹著光線的角落裡,看不清具體的五官。
但根據他在十字架旁的懶散動作和在教堂頂端大聲歌唱的行為來看。
這一定是一位極其灑脫的先生。
東方人在他的歌聲中聽出了放蕩不羈的自由與愛,像是把自己全心全意奉獻給翡冷翠的一株紅百合,開得耀眼而又奪目。
“哦,那還真是遺憾,但先生你應該不是這個國家的人吧?看骨架應該是來自東方那邊。”
好久沒有人這麼耐心的聽他嘮叨了,守門人咂了咂嘴,有些意猶未盡的說道,“儘早回國吧,接下來的日子可沒有這麼平靜。”
聽到這句真切的擔心,蘇辭宴有那麼一瞬間的怔愣,然後帶著笑意寬慰道:“先生不用擔心,我確實也要回國了,時間就在三日之後。”
三日之後,一個組織即將建立,一場談判即將結束,一位旅人即將歸鄉。
見到對方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守門人同樣也笑了出來。
最近幾日每當他說起這個話題,得到的總是一貫如常的訓斥,畢竟誰也不會相信災厄會降臨在自己頭上,這就是倖存者效應。
“那這三日先生可要好好遊覽一下這座城市,畢竟在這座城市中生活就是藝術,藝術就是一切。”
以現在的文壇凋零程度來看,“還沒來得及開始就無疾而終”的文藝復興己經過去了數百年。
雖然在精神上略微匱乏了些,但這座城市仍將藝術與音樂刻在了最深的血脈之中,每一座建築都是那個時代最偉大的建築家的嘆息。
“當然,不知先生有什麼推薦?”
蘇辭宴察覺到耳旁的音樂聲在逐漸消散,顯然,教堂頂端的演奏家結束了今日的表演。
他也不急著和某位先生認識一番,反而繼續著之前的話題。
“去嘗一嘗這裡的冰淇淋吧,你會發現它們是一座豐滿的雪山,最新鮮的奶油中隱藏著大大小小的果肉,足以讓任何人感到驚喜。”
鮮活中帶著絲絲熱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日安,弗朗切斯科·彼特拉克,先生叫我彼特拉克就好。”
等他走近些,蘇辭宴才徹底看清了他的面容。
一頭獅子王同款凌亂不堪的紅色長頭髮,搭配上與頭髮顏色一樣的,炯炯有神的眼睛。
忽略他左手的樂器和身上的衣服,某人完全打破了東方人印象中吟遊詩人的模樣,倒更像是個隨時能與別人決鬥的騎士。
蘇辭宴沉默了一會,把自己腦海中威廉·布萊克的樣子拋到了九霄雲外,果然不是每一個吟遊詩人都是纖細精緻的,也有這種五大三粗的型別呢。
“要說對這個城市的熟悉程度,薄伽丘那個傢伙可比不上我,就讓我來帶先生逛一逛這座城市吧。”
彼特拉克見對面的東方人不說話,有些疑惑地抓了抓長髮,開始了自己的碎碎念,“自己是不是開場白唸的不對?匹諾曹明明告訴我非常完美呀。”
“果然是個愛撒謊的孩子,自己怎麼就信了他的鬼話?”
蘇辭宴:?
對方自顧自的開始跳腳,還把原本就不怎麼柔順的髮尾抓得更亂了一些,東方人身側的手指動了動,忍住順毛梳的念頭,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對方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