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鄉鎮補給車隊又繼續往前開了幾個小時。
越野車碾過一個坑，顛了一下。林辭從車窗望出去，公路兩側的詭化植物好像比昨天稀疏了一些，灰白色的莖稈在風中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的丘陵上光禿禿的，灰黑色的泥土乾裂，像一張破碎的臉。
“林哥，前面好像有個村子。”阿勇說。
林辭往前看，公路右側確實有一片低矮的建築輪廓，距離大概兩公里，不大，屋頂塌了大半，牆壁上爬滿了枯萎的植物。感知力掃過去，沒有詭氣波動，沒有人類氣息。
“空的。”林辭說。
陸舟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路邊有個村子，不要停，繼續走。”
車隊沒有減速，從村子邊緣駛過。林辭從車窗裡看過去，村口的石碑歪倒在地上，上面的字跡被風雨侵蝕得看不清了。一棟房子的牆壁上有一行褪色的標語，末日之前刷上去的，紅漆已經剝落了大半，只剩下幾個模糊的字。
走了大約一個半小時，前方的路況變差了。柏油路面出現了大面積的剝落，露出下面的碎石和泥土，裂縫裡長出了灰白色的植物。阿勇把車速降到了二十碼，車身顛簸得厲害，車裡的揹包從座位上滑下來，林辭伸手扶住。
“前面有岔路口。”陸舟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全隊減速，保持隊形。”
林辭往前看，公路在前方大約一千米處分成兩條。左邊那條路能看到遠處有建築輪廓，應該就是宋闌說的那個鎮子。右邊那條路窄，路面坑窪不平，詭化植物從兩側向路中間蔓延，幾乎要把路面遮住了，是那條沒有走過的鄉道。
“走鎮上。”陸舟說。
鄭明遠愣了一下。“三階詭異，還有二階的，硬闖？”
“不硬闖。”陸舟說，“宋闌說她們從鎮子邊緣過去的，沒有驚動那隻三階。我們也可以。而且鎮子裡可能還有物資。車隊物資撐不了太久，需要補充。”
鄭明遠想了想，沒有反駁。
左拐，進鎮子。
車隊在岔路口左轉，路面比右邊的鄉道寬，破損程度也輕一些。阿勇把車速提到了三十碼，車身顛簸但不嚴重。兩側的農田漸漸被低矮的建築取代，廢棄的民房。倒塌的圍牆。歪斜的電線杆，從車窗外緩緩後退。
鎮子到了。
車隊在鎮子南邊入口停下來。陸舟下車，林辭跟下去，鍾言。何苗都過來了。陸舟蹲在地上，用樹枝在土面上畫了一個簡圖。
“三階在這棟三層樓裡，不動。四隻二階分散在這裡。這裡。這裡。”他點了三個位置，“我們的目標是不驚動三階，清理掉擋路的二階，搜刮物資。”
鍾言擰開葫蘆灌了一口。“三階交給老朽盯著，它不動我不動。它動了交給老朽。”
陸舟點頭。“何苗，主街側的一隻歸你。林辭，超市那隻再帶一個人跟你去，兩個人快一些。”
林辭看了他一眼。“誰？”
“阿勇。”陸舟說，“他用槍幫你牽制。”
林辭沒有反對。阿勇從後面走過來，手裡握著一把步槍，表情有點緊，但手沒抖。
“跟林辭走，聽他指揮。”陸舟說。
“是。”阿勇說。
車隊從鎮子西側繞過去。兩側的牆壁斑駁脫落，牆根堆著腐爛的雜物，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黴味。林辭的感知力鎖定了鎮子中型商超裡的那隻二階詭異，距離大約三百米。它在裡面不動，像在等什麼。
穿過兩條巷子，眼前出現一棟兩層建築。外牆刷過白色塗料，大部分已經剝落，露出裡面灰黑色的磚體。門頭有一塊褪色的招牌，字跡模糊，只能看清“超市”兩個字。捲簾門半拉著，離地面大約一米，黑洞洞的，像一張半開的嘴。門口堆著幾個倒地的購物車，鏽跡斑斑，車輪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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