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改裝之旅 二第二天一早，韓城帶著人來了。
來的人不多，五個。走在最前面的是韓城，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腰間別著手槍，手裡拿著一卷圖紙。他身後跟著四個人，其中一個四十出頭，頭髮亂糟糟的，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鏡片上有一道裂紋，用膠布纏著。他穿著一件沾滿油汙的工作服，雙手插在口袋裡，走路的時候微微駝背，目光不時掃過營地裡正在改裝的車輛，眼神里有一種專業人士看到半成品時特有的審視。
另外三個人林辭見過。那個二階的姓方的瘦高個，兩個一階的武裝人員。
韓城走到陸舟面前，把手裡的圖紙遞過去。
“機械廠的佈局圖，主要建築的位置和走向大致能確定。”
陸舟接過圖紙，展開。圖上標註了廠區的邊界。主要車間的位置。倉庫的位置。幾條主要道路的走向。有幾個地方用紅筆畫了問號，是偵察沒有覆蓋到的區域。
“這兩個地方是重點。”韓城的手指在圖紙上點了兩下，“機加工車間。倉庫。機加工車間裡有你們改裝需要的鋼材和銅線，倉庫裡可能有成品零件和工具。”
“這是老孫，孫德勝。末日之前在機械廠幹了十五年，車鉗銑刨磨全拿手。序列是二階的【機械學徒】。他能感知機械的內部結構。故障位置，操作機床的時候精度大幅提升，改裝車輛的速度和質量也遠超普通人。”
林辭的感知力朝老孫探了過去。二階序列波動沉穩內斂，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冷硬。有一種奇異的“精準”感，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校準過。
老孫從韓城身後走出來，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徑直走到一輛正在改裝的越野車旁邊，蹲下來看了看底盤的升高墊塊，伸手摸了摸焊接的介面，站起來，推了推眼鏡。
“焊點間距太大，受力不均勻。”他的聲音很清晰，“過沙漠的時候如果顛簸劇烈，這種焊法開不了多遠就會開裂。要重新焊。”
車隊自己的師傅從車底下探出頭，臉上有點掛不住，沒有反駁。老孫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蹲在地上在水泥面上畫了幾條線，一邊畫一邊說，焊點間距應該控制在多少。搭接長度應該多少。用什麼焊條。電流調多大。
車隊師傅的表情從一開始的不服氣，慢慢變成了認真，最後點了點頭，擦了擦手上的機油，按老孫說的重新開始幹。
改裝工作加入老孫之後，進度和質量都明顯提升了一個檔次。
老孫一個人幹活，把車隊幾個會修車的人組織起來，分成了焊接組。懸掛組。輪胎組，每個人負責一個工序，工序之間的銜接卡到分鐘。焊接組的焊點間距統一。電流統一。冷卻時間統一，焊出來的介面整齊得像機器焊的。懸掛組用老孫自制的定位工裝，每輛車的升高高度誤差不超過兩毫米。輪胎組換胎的時候同時做動平衡，用的是一個老孫用廢舊零件拼湊出來的簡易平衡機。
“這種改法，跑沙漠沒問題。”老孫站在一輛改好的大巴車旁邊，手裡拿著一把游標卡尺，測量著底盤的高度，“沙漠路段對車輛的考驗主要在懸掛系統和輪胎。懸掛升高之後重心上移，過彎的時候側傾會加大，需要在配重上做補償。”
陸舟站在一旁，看著改裝工作說。
“材料夠改幾輛？”
孫德勝搖了搖頭。“升高套件只有三套，寬胎只有八條，鋼管和鋼板倒是不少，但大巴車需要的專用墊塊一塊都沒有。”
陸舟的眉頭擰了起來。三輛越野車加一輛貨車，運物資勉強夠，但一百多號人坐什麼？總不能讓人跟著車跑。
“大巴車不改，人過不了沙漠。”陸舟說。
“所以需要機械廠的材料。”韓城說，“機加工車間裡有鋼板和型鋼，可以切割焊接做墊塊。倉庫裡可能有成品的懸掛件，說不定能找到直接能用的。老孫看過那些東西，他說只要有材料，他一個人就能把三輛大巴車的底盤全部改完。”
“下午打機械廠。”
韓城點了點頭。“我的人也準備好了。”
出發前，老孫站在營地門口，把一張手繪的廠區圖紙塞給韓城。圖紙上標註了幾個位置，是老孫憑記憶畫出來的——機加工車間的鋼材堆放區。倉庫的零件貨架。
“這些東西能拿回來，大巴車就能改。”老孫推了推眼鏡，“沒有它們我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韓城把圖紙摺好放進口袋，轉身走了。
車隊沿著公路向北行駛。三輛經過前期改裝的越野車開路，貨車跟在後面拉人和物資。車速不快，路面坑坑窪窪，但升高之後的底盤透過性好了很多，以前要減速繞行的坑現在直接碾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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