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言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走到引擎蓋旁邊,低頭看著那六顆深紫色的果子。他拿起一顆,在手裡掂了掂,湊近聞了聞。
“老朽吃三顆。”
鄭明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鍾言把果子送到嘴邊,咬了一口又一口。紫色的汁液從他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滴在灰色長袍的領口上。果肉的口感大概不太好,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咀嚼的動作沒有停。幾口就把整顆果子吃完了,連果核都沒有吐,接著又是兩顆下肚。
所有人盯著他看。
鍾言站在那裡,手裡拿著空空的果柄,表情平靜。
幾秒鐘後,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他身上的詭氣波動在急劇攀升,從三階中期一路往上衝,三階後期,三階巔峰,然後“咔”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斷裂了。那股波動在四階的門檻上停了一下,然後穩穩地升了上去。
他的身高沒有變,但整個人看起來完全不一樣了。佝僂的腰背挺直了,肩膀寬了,雙臂的肌肉鼓起來,將寬鬆的袖子撐得緊繃。臉上的皺紋還在,但皮膚的色澤從蒼白的老年斑變成了健康的古銅色,像被陽光曬透了的皮革。
最明顯的是他的眼睛。
原本渾濁發黃的眼球變得清亮,瞳孔的顏色從深褐色變成了淺金色,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兩顆被點燃的炭火。
鍾言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他慢慢攥緊拳頭,指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老朽沒想過還能回到這個狀態。”他鬆開拳頭,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的響聲連成一片。“四階。”
陸舟看著他。“副作用呢?”
鍾言沉默了片刻,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自己身體的變化。
“根基在震動,像地殼下面的岩漿。短時間內不會有事,但如果持續太久,序列根基可能會崩。老朽大概能撐半炷香。”
半炷香,五到十分鐘。
足夠了。
林辭走到引擎蓋旁邊,拿起一顆果子。深紫色的表皮在掌心微微發燙,那些血管一樣的紋路在果皮下面緩慢搏動。他沒有猶豫直接咬了一口。
果肉的口感像嚼碎了的砂紙,粗糙,乾澀,帶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紫色的汁液從果肉裡滲出來,順著喉嚨滑下去,像一條滾燙的河流在他的食道里奔湧。
序列的波動在他體內炸開。
他能感覺到收屍人序列在瘋狂運轉,像一臺被突然加速的發動機,轉速錶指標打到了紅色區域。那些從他吸收過的本源碎片,張明的急行者。趙虎的騎士。還有殘狼的骨爪。甲殼詭獸的防禦,在他體內同時啟用,像幾股不同顏色的絲線被一隻無形的手擰成了一根繩子。
三階初期。
他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甲殼皮膚在體表浮現,但和之前不一樣了——不再是灰白色的粗糙甲殼,而是深灰色的。表面有金屬光澤的鱗甲,每一片鱗甲的邊緣都鋒利得像刀片。鱗甲之間的縫隙很細,幾乎看不到,像一整塊鋼板覆蓋在他的皮膚上。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鱗甲隨著他的動作微微張開又合攏,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像蛇在草叢中爬行。
何苗拿起一顆果子,吃了下去,波動直接升到三階中期。她的身影在所有人眼前消失了,不是躲進陰影,而是徹底消失,連林辭的動態視野都捕捉不到她的位置。只有她殘留的序列波動能讓人感知到她還在那裡,但波動也在快速變淡。
“我能隱入更深層的陰影。”何苗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位置在快速移動,從林辭的左邊到右邊,從前面到後面。
鄭明遠也吃了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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