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瓦解鍾言從正面戰場抽身，鄭明遠用植物纏住王開山。老頭衝到肉球詭異面前，右拳收在腰間，蓄力，全身的能量都匯聚到了這一拳上。四階拳師的全力一擊，罡氣在拳頭前方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空氣被壓縮到極限，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聲。
拳頭砸在肉球詭異的身體上。
肉球詭異本來就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鍾言這一拳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它的身體從被擊中的位置開始碎裂，灰白色的皮肉像乾裂的泥塊一樣一塊一塊剝落，露出下面暗紅色的。正在腐爛的內臟。暗黃色的黏液和灰白色的碎肉四散飛濺，像下了一場腐臭的雨。
爆炸的氣浪把鍾言推得後退了好幾步，罡氣擋住了大部分的衝擊，但他的長袍上還是被腐蝕出好幾個洞。
林辭的收屍人序列再次震顫。
這一次湧入的能量比剛才渾厚得多，三階詭異的本源，哪怕只是一隻被豢養到神智盡失的肉球，它體內蘊含的詭氣能量也遠超二階序列者。那股能量像一條滾燙的河流湧入他的身體，沖刷著他的經脈和肌肉纖維。
【檢測到目標：畸變肉球（三階）】
【獲得體質。力量。恢復力提升】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肌肉在收緊，骨骼在變得更加緻密。甲殼皮膚表面的金屬光澤比剛才更亮了，鱗片之間的縫隙變得更細更密，像一件被打磨過的鎧甲。右臂上被絲線劃出的白痕已經徹底消失了，鱗甲表面光滑如新。他覺得這戰過後應該能徹底穩定在三階。
王開山站在沙堡中央的空地上，看著自己左右。穿暗紅長袍的人死了，肉球詭異炸了，瘦高個正在和何苗纏鬥，一時半會兒脫不了身。四十多個武裝人員傷亡已經超過三分之一，剩下的人躲在掩體後面，槍聲稀稀拉拉，士氣已經散了。
他的左腿在發抖，膝蓋腫得跟饅頭一樣，後腰的傷口還在滲血，他的右臂也廢了大半，砍刀掉在腳邊的沙地上，刀身沒入沙土，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他抬起頭，看著鍾言朝他走來。
老頭走路很慢，和戰鬥前一樣，步子不急不緩。但他的氣息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沉穩了，四階的波動在快速下降，像一根正在燒盡的蠟燭，火焰在最後時刻反而跳得更高更亮。
鍾言在王開山面前停下來，低頭看著他。
“你的能力呢？”老頭問，“不是能吸收傷害嗎？怎麼不吸了？”
王開山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皮膚表面已經變成了紫黑色，像一塊被反覆燒灼的鐵，隨時會碎裂。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承受極限，再吸收一次傷害，他會比肉球詭異炸得更快。
“吸不動了。”王開山的聲音沙啞。他咳嗽了幾聲，血從嘴角溢位來，滴在沙地上，被沙子吸收了。
“嘿嘿，你贏了。末日里哪有什麼對錯，活著就是對的，死了就是錯的。”
鍾言右拳收在腰間。
“老朽送你一程。”
拳頭轟出。沒有罡氣，沒有激波，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拳，四階最後的力量。拳頭砸在王開山的胸口，肋骨碎裂的聲音連成一片，他的身體被打得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圍牆上，牆體凹進去一塊，裂紋從撞擊點向四周擴散。他從牆上滑下來，癱坐在牆根，頭垂在胸口，不動了。
鍾言收回拳頭，轉過身，朝車隊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他的身體晃了一下，單膝跪在沙地上。
林辭從牆頭跳下來，跑過去扶他。
鍾言的手臂在發抖，握拳的手指怎麼也收不緊，拳面像抽筋一樣在痙攣。他的臉色灰白，嘴唇發青，眼睛裡的光芒已經徹底消失了，恢復了渾濁的深褐色。
“送老朽回去。”鍾言的聲音甚至比平時更弱，“再晚一點，老朽的序列根基就要崩了。”
車隊的武裝隊員扶著他快步走回營地。鄭明遠已經在地上鋪好了防潮墊，旁邊放著一壺水和一包藥粉。林辭把鍾言扶到墊子上坐下，鄭明遠把藥粉倒進水裡搖了搖，遞給他。
鍾言接過水壺，一口氣喝了大半壺，把剩下的小半壺澆在自己頭上。藥粉和著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滴在灰色長袍上。
他閉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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