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沙中潛航沙蟲朝他衝過來了，幾十米的距離，沙蟲用了不到三秒。
巨口張開，環形利齒全部外翻。林辭能清楚地看到那些牙齒的排列方式，暗黃色的黏液從每一顆牙齒的根部滲出來，在齒尖凝聚成滴，被風拉成細絲。
林辭的動態視野將這一切放慢。沙蟲的每一次肌肉收縮。每一節節紋的蠕動。每一顆牙齒的震動，在他的感知中都清晰得像慢鏡頭回放。沙蟲的頭部從他身側掠過，最近的時候，最近的那顆牙齒距離他的左眼不到十釐米，他甚至能看清牙齒表面的細微裂紋和嵌入其中的沙粒。
就是現在。
灰之噬從下往上撩起，刀刃切入沙蟲頭部與軀幹連線處那道最深的節紋。那是沙蟲全身甲殼最薄弱的位置，也是它唯一沒有鱗甲保護的縫隙。
刀刃進去了，灰之噬的“活性汲取”在刺入的瞬間啟動。
林辭能感覺到刀刃在主動“呼吸”，像一隻飢餓的螞蟥咬住了血管，貪婪地吞噬著沙蟲體內的能量。一股溫熱的。帶著濃烈腥氣的能量順著刀身湧入他的手臂，沿著經脈向上蔓延，然後被吸收。
沙蟲的身體猛地僵住了，它的所有的動作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巨口懸在半空，牙齒外翻，黏液從齒尖緩緩滴落。因為灰之噬的傷害在直接抽取它的本源，像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它的靈魂。
林辭沒有給它任何反應的時間。左手也抓住了刀柄，雙手握刀，全身的力量灌注到刀刃上，猛地一拉。
刀刃在沙蟲的節紋上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從頭部一直延伸到第三節節紋，暗黃色的體液像決堤的河水一樣噴湧而出。
它的每一節節紋都在痙攣，像一條被切斷了中樞神經的蛇，各個部分在各自為戰。頭部在瘋狂甩動，軀幹在胡亂拍打地面，尾部在沙地上犁出一道又深又長的溝壑。沙塵被揚起，遮住了方圓數十米內的所有視線。
灰之噬的的吸力在加大，刀身在微微發燙，暗黑色的塗層表面浮現出一層流動的光澤，沙蟲的力量正在透過灰之噬湧入林辭的身體。
沙蟲的身體開始萎縮，最後死亡。
沙蟲的軀幹從十米縮短到八米，從八米縮短到六米。它的頭部還保持著張開的狀態，但環形利齒已經失去了所有光澤，像一排脫落的。發黃的。佈滿裂紋的舊牙齒，輕輕一碰就會碎成粉末。
【檢測到目標：沙蟲（三階）】
【獲得力量顯著提升】
【獲得“沙中潛行”——可在沙土中短距離快速移動，持續時間有限，消耗體能】
一股力量在他的肌肉纖維中炸開。他的每一根肌纖維都在被撕裂。重組。再撕裂。再重組，像一把無形的錘子在反覆鍛打一塊生鐵。疼痛是劇烈的，但那種疼痛之後緊跟著的快感更加強烈，像毒藥一樣讓人上癮。
林辭拔出灰之噬，刀刃從沙蟲的節紋裡抽出來的時候，帶出一縷暗黃色的。正在凝固的體液。刀刃上的暗色塗層比之前更深了，像浸透了墨汁的宣紙，那種幽冷的光也更亮了，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顆從地底挖出的黑色寶石。
他把灰之噬在沙地上蹭了兩下，蹭掉刀刃上殘留的體液，然後插回腰間的刀鞘。刀身入鞘的瞬間，暗色的塗層緩緩黯淡下去，恢復了那種幽冷沉寂的狀態，像一隻吃飽了的野獸閉上了眼睛。
沙蟲的屍體在他面前癱軟成一條灰白色的。乾枯的長帶，嵌在沙地上，像一道被人隨手畫下的。歪歪扭扭的線條。風吹過來，沙粒打在屍體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像無數只螞蟻在啃噬一片枯葉。
林辭站在原地，喘了兩口氣，然後甩了甩右手。握刀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恐懼，是肌肉在短時間內承受了超出極限的力量後產生的自然反應。虎口沒有裂，甲殼皮膚替他擋住了反震力，但前臂的肌肉深處有一種酸脹的。像被拉伸到極限後緩緩回縮的感覺。
他轉過身，朝著車隊的方向追去。
短距滑移連續發動。三階之後，這個能力的持續時間更長。間隔更短。位移距離也更遠。他的身體在沙地上拉出一道又一道殘影，前一秒的殘影還沒有消散，後一秒的殘影已經在十幾米外了。腳下的沙地被踩出一個又一個淺坑，沙塵在他身後揚起，像一條灰黃色的尾巴。
車隊已經衝出了沙蟲的襲擊範圍，在他前方大約六百米的地方。大巴車和貨車還在全速行駛，輪胎在沙面上揚起漫天的沙塵，從遠處看像一條正在沙漠中蠕動的灰色長龍。越野車的尾燈在沙霧中一閃一閃。
阿勇的車在車隊中後段。他從後視鏡裡一直盯著林辭跳車的位置，方向盤握得指節發白。看到林辭從沙塵裡衝出來。朝車隊追來的那一刻，他的肩膀明顯鬆了一下，墨鏡下面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鬆了一口氣。
他在沙地上劃了一道弧線，越野車的車門對準了林辭的方向。車門從裡面被推開，阿勇朝外面喊了一聲什麼，聲音被風沙吞沒了，但林辭從他的口型看得出來。
“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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