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蟲已經快衝到貨車側面了。它的身體在沙面上滑行,速度比貨車快了一倍不止。巨口張開,環形利齒全部外翻,像一臺正在運轉的絞肉機,對準了貨車的車廂。
鍾言衝了上去。
老頭腳下的沙地被踩出一個又一個深坑,沙塵在他身後揚起一道長長的尾巴。他在沙蟲和貨車之間橫插進去,身體擋在沙蟲的正前方。
右拳收在腰間,蓄力。
“喝!”
拳頭轟出。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沙蟲頭部下方的第一節節紋上。那是沙蟲全身最脆弱的位置,連線頭部和軀幹的關節,甲殼最薄,肌肉最少。
拳風撞在沙蟲的節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像鐵錘砸在溼牛皮上,又像有人在地底深處敲響了一口大鐘。衝擊波以拳頭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腳下的沙地被氣浪掀起一層,細密的沙粒像彈片一樣四散飛射。
沙蟲的頭部被打得猛地後仰,身體在空中彎折出一個不自然的弧度。暗黃色的體液從節紋的縫隙裡滲出來,不是噴湧,而是緩慢地。黏稠地溢位,像從一道被撕裂的傷口裡流出的膿液。
沙蟲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那聲音不像任何生物,更像是金屬在玻璃上摩擦,尖銳得讓人頭皮發麻。它的身體劇烈扭動,節紋一層一層地痙攣,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的蛇在瘋狂掙扎。
它被激怒了。
沙蟲的身體猛地收緊,每一節節紋都壓縮到極限,原本十米長的軀幹在瞬間縮短了將近三分之一,肌肉像擰緊的鋼索一樣鼓脹起來。然後它彈射而出——
它的整個身體像一根巨大的鞭子,從高處朝鐘言劈頭蓋臉地砸下來。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破空聲,沙蟲軀幹下方的沙地被氣壓迫出一個凹陷,沙粒向兩側飛濺。
鍾言來不及躲避。沙蟲的攻擊速度太快了,覆蓋範圍太大了,左右至少五米寬,前後十幾米長,他根本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衝出攻擊範圍。
老頭咬緊牙關,雙手交叉擋在頭頂,所有的序列能量全部灌注到雙臂上。他的前臂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澤,像鍍了一層金屬,那是序列能力壓縮到極限後的表現。
轟——!
沙蟲的軀幹砸在鍾言的雙臂上。撞擊的瞬間,空氣被壓縮到極致,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像有人在耳邊引爆了一顆炸彈。
鍾言的身體被打得倒飛出去。他在空中翻滾了兩圈,像一隻被擊中的鳥,然後重重地砸在沙地上,又翻滾了三四圈才停下來。沙塵在他周圍揚起,遮住了他的身形。
“鍾老!”有人喊。
“別管我!”鍾言的聲音從沙塵裡傳出來,嘶啞但中氣尚在,“繼續開!別停!”
他從沙地上站起來,甩了甩髮麻的雙臂。灰色長袍的袖子已經被撕爛了,露出下面青紫色的前臂,皮膚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血從裂紋裡滲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滴。但他的眼神比剛才更亮了,像兩塊被砸出火星的燧石。
沙蟲沒有繼續攻擊鐘言,它的頭部轉向車隊的方向,身體再次弓起,像一張拉滿的弓,蓄勢待發。
它想要繞過鍾言,直接攻擊車隊。
林辭從車窗裡看到了這一幕,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沙蟲的速度太快了,比車隊快得多。鍾言受了傷,速度已經跟不上了。如果沙蟲繞過鍾言撲向車隊,大巴車和貨車根本跑不掉。
沒有時間猶豫了,他推開車門。
“何苗,帶鍾老先走。”
“林哥!”阿勇喊了一聲。
林辭已經從車上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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