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談 一秩序。
一種在末日里比槍械和彈藥更稀缺的東西。
林辭收回目光，轉身走回大廳。他不打算在門口站太久，那會引起對方的警惕。一個合格的領導者，應該讓自己的隊伍看起來鬆散但不失掌控，沒有威脅但不可輕視。
傍晚時分，天色暗得比預想中快。灰白色的天光被鉛灰色的雲層吞沒，服務區外面的高速路面模糊成一道暗色的長帶。陸舟的人在停車場周圍點了幾盞應急燈，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了出入口的位置。
兩支隊伍開始準備晚飯。
說是晚飯，其實對林辭這邊的人來說，不過是把壓縮餅乾掰碎了泡在水裡，就著半根火腿腸湊合一頓。而公平車隊那邊，煤氣灶上架起了鍋，白粥的香氣混著鹹菜的味道在大廳裡彌散開來，引得不遠處幾個餓了兩天的倖存者不住地咽口水。
但沒人敢動。
林辭坐在角落的一堆舊紙箱上，手裡拿著半塊壓縮餅乾，慢慢嚼著。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大廳，實際上已經把公平車隊的每一個細節都收進了眼底。
普通倖存者七十二人，武裝人員十六人，核心序列者四人。加上他自己這邊帶來的不到五十人，整支隊伍合併後將近有一百五十人。這在末日里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也是不小的負擔。
“林辭。”
他抬起頭，看到陸舟站在幾步之外，手裡端著兩個碗。碗裡是熱騰騰的白粥，上面還擱著一小夾鹹菜。
“還沒吃吧？嚐嚐我們的。”陸舟走過來，把其中一個碗遞給他，語氣自然得像認識了很久。
林辭接過碗，沒有推辭。
“謝謝。”
陸舟在他旁邊的紙箱上坐下來，也端著碗慢慢喝了一口粥，然後側頭看他一眼，語氣隨意地問：“晚上有空嗎？我們車隊有個習慣，每到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落腳，遇上陌生同胞會簡單聚一下，大家認識認識。今天碰上你們，正好一起。”
林辭喝粥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點頭：“好。”
他知道這不只是“認識認識”那麼簡單。陸舟是想借這個機會摸清他這支隊伍的底，同時也把公平車隊的實力擺出來，既是展示，也是震懾。
晚上九點多鐘，大廳裡的燈被點亮了幾盞。陸舟的人把中間的區域清理出來，鋪了幾塊防潮墊，燃起兩盞汽燈。白光把大廳照得亮堂堂的，角落裡那些被黑暗壓抑了一整天的恐懼似乎也退去了幾分。
雙方的人陸續圍坐過來。
林辭這邊剛剛接手車隊不到一天時間，身邊也確實沒有什麼值得信賴的人，況且公平車隊那邊明顯都是序列者，自己一人來正好。
公平車隊那邊，陸舟坐在中間，他身邊坐著那三個人：一個年輕女人，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還有一個腰間別著葫蘆的老頭。
“大家別拘束，就是聊聊天。”陸舟先開了口，聲音不大但中氣十足，“今天碰到林辭他們這支隊伍，也是一種緣分。末日里能遇到活人已經不容易，能坐下來一起喝口水，更是難得。”
他說著，舉起手裡的搪瓷杯，朝林辭的方向微微示意。林辭也舉起杯子，回了一個簡單的點頭。
陸舟放下杯子，接著說：“既然要一起休整，互相瞭解一下是必要的。我先介紹一下我們車隊的幾位主要成員，方便以後打交道。”
他先指向身邊的年輕女人。
“何苗，二階【影刺客】序列。她的能力是融進陰影，消除自身存在感，移動沒有聲音，氣息很難被察覺，在黑暗環境裡尤其好用。主要負責偵查和近身刺殺。”
何苗朝林辭這邊微微點了點頭。她沒有展示能力，但林辭注意到，就在她點頭的那一瞬間，她的存在感似乎真的變得模糊了。明明人就坐在那裡，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從她身上滑了過去，像是看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林辭心裡微微一凜。這種能力在末日里的價值遠超普通戰鬥本身，偵察。暗殺，很有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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