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地底的響動鐵門在車隊全部進入之後緩緩關閉，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那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像是一把鎖釦合的聲響，也像是一道界限被劃下的宣告。
接待所的前院不大，大約能停十來輛車。地面鋪著水泥，裂縫裡長出枯黃的雜草，牆角堆著一些雜物，空油桶。破輪胎。幾把生鏽的鐵鍬。院子兩側是兩棟相連的建築，左邊那棟三層，右邊那棟四層，窗戶都用鋼板封死了，只留下幾條細縫用於通風。
陸舟把車停在前院中央，熄了火。
後面的車輛陸續跟進，在前幾次逃亡過程中，車隊已經把騎腳踏車和三輪車的人轉移到其他車上了，剩下的大巴車。貨車。摩托車，一輛一輛地擠進這個不大的院子。車燈熄滅後，院子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接待所大門上方一盞應急燈發出昏黃的光，勉強照亮了周圍幾米的範圍。
陸舟下了車，開始指揮人員安置。公平車隊的武裝人員迅速分散到院子各個角落，建立臨時警戒點。林辭帶來的那六個小弟也被安排了任務，看守車輛和物資，雖然沒有之前那麼積極，但至少沒有掉鏈子。
林辭沒有急著下車。他坐在後排，目光掃過整個院子的佈局，把每一個出入口。每一個制高點。每一處可能的隱蔽位置都記在心裡。
接待所的大門是唯一的車輛出入口，但左側建築後面有一條窄巷子，寬度大概能容兩個人並排透過，通向後面的區域。右側建築的天台上有一個用帆布搭的棚子，裡面隱約有人在活動。
有人在監視他們。
林辭收回目光，推門下車。
腳踩在水泥地面上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種細微的震動。不是地震，而是遠處某種重型機械運轉時產生的低頻震動，從地底深處傳來，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但他的感知力捕捉到了。
縣城的地下，有什麼東西。
“林辭。”陸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過來一下。”
林辭走過去。陸舟站在接待所大樓的門口，旁邊站著鍾言和鄭明遠還有何苗，還有公平車隊的幾個核心武裝人員。他們的面前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短髮，穿著深藍色的工裝褲，腰間別著一把匕首，手裡拿著一個夾板，上面夾著幾張紙。
女人看起來很乾練，眼神銳利但不兇狠，說話語速很快，像是在處理一件例行公事。
“我是安義縣接待所的管理員，你們叫我方麗就行。”她的目光在陸舟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後掃過其他人，“你們一共多少人？有沒有重傷員？有沒有孕婦。小孩。老人？有沒有序列者？序列等級和能力型別？”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像是末日之前的社群登記。
陸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這些資訊為什麼要告訴你們？”
方麗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似乎早就預料到這個反問。
“因為你們要在這裡過夜。”她說，“我們需要知道你們的人數，才能分配房間和物資。需要知道有沒有傷員，才能決定要不要安排醫療。需要知道序列者的情況，才能安排今晚的值守，你們不會想把所有警戒工作都交給我們吧？”
她的回答合情合理，沒有任何漏洞。
陸舟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始回答問題。
“總人數一百四十七人，其中成年男性九十八人，成年女性四十一人，十二歲以下兒童五人，六十歲以上老人三人。重傷員沒有，輕傷員十三個，主要是擦傷和輕度詭氣反應。序列者......”
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該說多少。
“序列者五人。”
方麗快速在夾板上記錄著，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她沒有追問序列的具體型別和等級，只是在“序列者”那一欄後面寫了個“5”。
“房間分配。”方麗抬起頭，“你們的人住左邊那棟樓，三層，每層八間房，每間房可以住四到六個人。右邊那棟樓是其他區域，不要進去。後院有公廁，水是井水，燒開了可以喝。晚上九點之後禁止在院子裡大聲喧譁，禁止在室內明火。”
她說完，從夾板上撕下一張紙，遞給陸舟。
“這是你們樓的房間分佈圖，鑰匙在門框上面。明天早上八點，我們的人會來找你們談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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