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五十，林辭站在了活動中心的大門口。
鐵熊已經到了，光頭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反射著微弱的亮光。他還是穿著那件黑色短袖，露出粗壯的手臂，腰間別著一把軍刀和一個對講機。他身後站著三個人，一個年輕女人，兩個年輕男人，都穿著深色的衣服，揹著揹包，表情嚴肅。
陳遠站在旁邊，看到林辭來了，朝他點了點頭。
鐵熊看了一眼手錶，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所有人。
“今天的任務是偵察東線，重點是上次提到的那個路口。距離不算遠，來回大概四個小時。路上保持安靜，不要單獨行動。遇到詭異，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不要硬拼。”
他說完，看向林辭。
“我們是今天出發的第一批，你第一次出任務，跟在我後面，不要亂跑。”
林辭點了點頭。
鐵熊轉身，走出了鐵門上了一輛吉普車。其他人跟在後面，林辭走在倒數第二個，陳遠在他前面。
林辭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陳遠和另一人坐在他旁邊，前面是鐵熊和那個年輕女人。車窗外，安義縣城灰黑色的建築群正在後退，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平房和廢棄的農田。
這條路和他們來時走的不一樣。北邊那條路通往四階巢穴，東邊則完全不同，荒涼但不詭異，破敗但沒有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鐵熊開車很穩，速度不快不慢，方向盤在他粗壯的手臂間像玩具一樣轉動。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前方，偶爾掃一眼後視鏡，動作幅度很小。
“東線公路以前是安義通往省城的主幹道。”陳遠在林辭耳邊小聲說，“末日之後這條路斷了大概三四公里，有一座橋塌了，我們繞行的是旁邊原來的舊路。舊路有詭異活動的痕跡，上次偵察是一週前，不確定現在什麼情況。”
林辭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窗外。
農田已經完全荒廢，田埂上長滿了灰白色的詭化植物，吉普車駛過一座小橋，橋下的河床已經乾涸，露出灰黑色的淤泥和破碎的塑膠垃圾。橋頭豎著一塊路牌，上面的字跡被風雨侵蝕得幾乎看不清，只能勉強辨認出“省道”兩個字。
過了橋，路況就變得很差。柏油路面出現了大面積的剝落，露出下面的碎石和泥土，車輪碾過時揚起灰白色的塵土。鐵熊把車速降到了三十碼，車身依舊顛簸得厲害。
“前面有個岔路口。”鐵熊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車內聽得很清楚，“左拐是去村口的路，右拐通往一個加油站。我們先去村口，如果那邊情況正常，回來的時候再去加油站看看有沒有剩餘的物資。”
這時，年輕女人從副駕駛轉過頭看了林辭一眼。
“我是方青。”她說，“方麗的妹妹。”
林辭微微點頭，記住了這個名字。方青的長相和方麗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同。方麗幹練冷靜；方青則更沉默，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警惕。
“我的序列是【術士】。”方青說，聲音很清楚，“二階，能力是凝聚屏障和發出能量彈，遠端攻擊的威力一般，勉強打打一二階詭異。”
她說完，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年輕男人。那男人二十出頭，短髮，臉上有幾顆青春痘留下的疤痕，看起來比其他人年輕一些，眼神里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躍躍欲試。
“李銳。”年輕男人主動開口，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還算整齊的牙齒，“二階【風隱士】。速度快，能借風短暫在空中滑行，攻擊能造成風的切割效果。”
鐵熊從後視鏡裡掃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無奈。
“李銳是我們隊的偵察兵。”陳遠小聲對林辭說，“打不過就跑，跑的速度得確實快。”
林辭點了點頭，把這些資訊記在心裡。這支偵察小隊的配置相當均衡，正面輸出。遠端支援。偵察探路。感知預警，幾乎覆蓋了所有環節。而林辭的位置，在鐵熊口中是“跟在我後面，不要亂跑”，說白了就是湊數的。一個第一次出任務的新人，沒人指望他能打，林辭也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屍體。
吉普車在一個轉彎後停了下來。吉普車在破損的公路上顛簸了大約二十分鐘，在一座廢棄的村落前停了下來。
村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的字跡已經被風雨侵蝕得看不清了，只能隱約辨認出“河口”兩個字。村子的規模不大，幾十戶人家，房屋沿著一條土路兩側排列，大多是磚瓦結構的老房子，屋頂塌了大半，牆壁上爬滿了枯萎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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