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來歷等雙方車隊會合後，王建國轉過身，朝後面喊了一聲。“老宋，小陳，過來。”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從大巴車後面走出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袖口露出古銅色的前臂。雙手全是老繭，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的泥，像是常年跟土打交道的人。
一個年輕女孩跟在他後面。二十出頭，短髮，穿著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露出貼在頭皮上的短茬。腰間別著一個軍用水壺，壺身上有一道凹痕。
兩個人走到王建國旁邊。
王建國先指了指那個穿工裝的男人。“宋德海，末日之前在建築工地幹活的。他的序列是【泥匠】，二階。能超控泥土，加固掩體。”宋德海朝陸舟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掃過鍾言身上，然後收回去，垂著眼睛站在王建國旁邊。
王建國又指了指那個年輕女孩。“陳穗，大學生，學的地理資訊系統。她的序列是【旅者】，一階。能感知方向。”陳穗把目光落在何苗身上。何苗站在陰影裡，短刀還握在手裡，刀尖上的黑色體液正在往下滴。陳穗的目光從刀尖移到何苗的臉上，兩個人對視了一瞬，陳穗先移開了。
王建國頓了頓。“我的序列是【雨師】，二階。能從空氣中提取水分，有合適天氣可以製造雨幕隱藏氣息。”
“我們車隊就這三個序列者。”
陸舟看著王建國，又看了看宋德海和陳穗。“從蓉城過來，走了多久？”
“一週。”
蓉城到山城，走高速正常車速半天。一週才到，看來他們路上遇到的麻煩不少。
“蓉城那邊怎麼樣？”陸舟問。
王建國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
“蓉城已經沒了。”
王建國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磚，在地面上畫了一個大致的輪廓。“末日剛爆發那會兒，蓉城是川省倖存者最多的地方，軍方廣播裡天天喊，讓周圍的人往蓉城靠攏。後來廣播就不喊了。”
他用碎磚在輪廓的北邊畫了一條橫線，用力按了按，碎磚在硬土上壓出一道深色的印痕。“川省北邊，錦陽。光元那一帶，過不去了。”
陸舟看著那條橫線。“被什麼擋住了？”
王建國把碎磚扔了，拍了拍手上的灰，從口袋裡掏出那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點上。煙霧從他嘴角溢位來，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慢慢飄散。
“不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王建國說，“是那些地方已經不是原來的地方了。”
宋德海蹲在旁邊，雙手插在工裝的口袋裡，聽到這句話，他的手指從口袋裡抽出來，按在地面上。
王建國吸了一口煙，吐出來。“我們從蓉城南邊出來的時候，碰到過一隊從北邊逃過來的人。錦陽那邊的。他們說錦陽往北走，過了高武縣，天地都變了樣。白天掛著不是太陽的東西，灰濛濛的，發暗紅色的光，就像現在月亮這樣。
“地面上的植物也不是地球的樣子。那些人的原話是，草長得像手指，樹長得像骨頭，地裡的土是灰黑色的，踩上去是軟的，像踩在肉上面。”
王建國把煙掐滅在鞋底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一下。
“那隊人一共三千多，跑回蓉城外圍的時候只剩二十多個。有些不是在戰鬥裡死的，是莫名其妙消失的。有人走著走著就不見了，前一秒還在說話，後一秒人沒了，地上連腳印都沒有。他們說那些人是被那個世界吸進去了。”
陸舟的手按在血牙上，指節發白。
“異世界。”鄭明遠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他走出來，手裡拿著那個皺巴巴的筆記本，翻到某一頁，用手指點著上面的字。“按我之前在沙漠提出的理論。不是詭異從那個世界過來，是那個世界本身在往我們這個方向擠壓。兩個世界之間的邊界不是固定的，它會移動，會擴張，會在某些地方裂開縫隙。縫隙小的時候，詭異從縫隙裡爬過來。縫隙大的時候，那個世界的一部分會直接替換掉我們這個世界的地盤。”
他合上筆記本，看著北邊的方向。“川北，那一帶正好在詭異世界擴張的方向上。不是被詭異阻隔，是被另一個世界給替換了。我們的世界在那個方向已經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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