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蓉城倖存者林辭等人上了屋頂。
鍾言走在最前面，老頭爬樓梯的速度不比平地慢。林辭跟在鍾言後面，何苗在隊伍中間，陸舟走在最後。
樓道里很暗，應急燈早就不亮了，只有從樓梯轉角的窗戶透進來的灰白色光線照亮腳下的臺階。牆面上的塗料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磚體。地面上的碎玻璃和碎石被踩得咔嚓咔嚓響。
樓頂是一片平坦的水泥平臺，面積不大，大約兩百平方米。地面上的防水層已經老化了，裂開一道道口子，裂縫裡長出了灰白色的詭化植物，矮矮的，貼著地面。樓頂的邊緣有一圈矮牆，矮牆外面是街道和對面樓的屋頂。
林辭走到矮牆邊，往下看。街道上白茫茫一片，絲網從兩側樓頂垂下來，在街道上空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何苗蹲在矮牆後面，用手指著北邊。“那幾棟樓，看到沒有。”
林辭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北邊大約三百米的位置，幾棟樓的屋頂上趴著黑色的東西，八條腿蜷縮在身體兩側，背上的白色紋路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微微發亮。它們不動，像幾塊長在樓頂上的黑色巨石。
“至少三隻。”何苗說。
陸舟從包裡掏出一個望遠鏡，調了調焦距，朝那些黑色東西看了一會兒。他把望遠鏡遞給林辭。
透過望遠鏡，山蜘蛛的身體細節清晰起來。它們的背甲不是純黑色的，而是深灰色，表面有一層細密的絨毛。背上的白色紋路是發光的，像某種生物熒光，光很微弱，但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還是能看清。它們的八條腿覆蓋著硬殼，關節處長著倒刺，倒刺的尖端是暗紅色的，像沾過血。
林辭把望遠鏡還給陸舟。“能繞過去嗎？”
何苗用手指在矮牆上畫了一條線。“從這棟樓跳到對面那棟樓，間距大概四米。然後往北走三棟，再往西跳一次，就能到被困車隊正上方的那棟樓。全程大約六百米，不經過山蜘蛛趴著的那幾棟樓。”
陸舟走過來，看了看何苗畫的路線。“跳過去有沒有問題？”
何苗站起來，退後幾步，助跑，起跳。她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對面樓的樓頂邊緣，滾了一圈卸掉衝力，站起來，朝這邊做了個手勢。
林辭第二個跳。他退後幾步，短距滑移啟動，身體從樓頂邊緣彈射出去，落在那棟樓的樓頂邊緣，雙手撐地，站起來。何苗站在他旁邊，看著陸舟那邊。
鍾言第四個，陸舟最後一個。四個人在對面樓頂匯合，繼續往北走。
從一棟樓跳到另一棟樓。
走到第四棟樓的時候，何苗停下來，舉起拳頭。
所有人蹲下來。
何苗指著前面那棟樓。那棟樓的樓頂比他們所在的樓低一層，樓頂邊緣趴著一隻山蜘蛛。它的八條腿張開，覆蓋了半個樓頂，背上的白色紋路在有節奏地閃爍，像呼吸的節奏。它的頭部埋在兩條前腿之間，嘴部的牙齒在緩慢咀嚼，發出細密的摩擦聲。
它在吃東西。吃的東西是一具裹著白色絲線的人形物體，只剩上半身還露在外面，下半身已經被絲線纏死了。那人的臉是灰白色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渾濁了。
林辭拔出了灰之噬。
何苗按住他的手臂。“從上面打。它趴在樓頂邊緣，我們從這棟樓的樓頂跳下去，落到它背上。”
陸舟看了看兩棟樓之間的高度差。“誰先下？”
“我。”林辭說。
他走到這棟樓的樓頂邊緣，往下看。山蜘蛛趴在他正下方大約三米的位置，背甲上的白色紋路在有節奏地閃爍。它的八條腿沒有動，嘴部的咀嚼聲也沒有停。
林辭雙手握住灰之噬，刀尖朝下，從樓頂邊緣跳下去。他的身體在空中下墜，雙腳落在山蜘蛛的背甲上。背甲很滑，他的身體往前傾了一下，右膝跪在背甲上穩住重心。
山蜘蛛的身體劇烈顫抖。它的八條腿從地面上彈起來，頭部從兩條前腿之間抬起，嘴部的咀嚼動作停了。林辭沒有給它反應的時間，灰之噬刺入背甲與頭部之間的關節縫隙，刀刃沒入大半，活性汲取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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