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就是被困車隊的那棟樓，林辭走到樓頂邊緣往下看。
街道上，被困車隊就在正下方。七輛車擠在狹窄的街道上，車身覆蓋著白色的絲線。車的車頂被壓得凹陷下去，貨車的車廂門被撕開了，裡面的物資散落一地。武裝人員躲在車後面，槍聲稀稀拉拉，彈藥大概快用完了。
街道兩側的牆壁上爬滿了山蜘蛛。至少有八隻，分佈在不同的高度和位置，八條腿在牆面上快速移動，朝車隊的方向逼近。
何苗蹲在矮牆後面，手指著街道對面那棟樓。“那邊還有三隻，趴在樓頂邊緣。”
鍾言擰開葫蘆灌了一口，把葫蘆別回腰間。老頭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老朽下去打。樓頂上面這些交給你們。”
陸舟按住鍾言的肩膀。“等一下，別急著下去。”
他從揹包裡拿出一卷繩子，是之前在沙堡倉庫翻出來的，尼龍的，手指粗，能承受幾百公斤的重量。他把繩子的一頭綁在樓頂的一根通風管道上，打了兩個死結，拉了拉，確認結實了。
“林辭，何苗，你們從樓頂下去，落在車隊後面。鍾老從正面下去，吸引山蜘蛛的注意力。”陸舟把繩子從樓頂邊緣垂下去，繩頭落在街道地面上，離車隊最後一輛車大約十米遠。
林辭抓住繩子，腳蹬著牆面，一步一步往下滑。牆面的磚塊有些鬆動了，腳一蹬就掉下來幾塊碎磚，砸在地上發出悶響。他滑到地面，鬆開繩子，拔出灰之噬。
何苗跟著滑下來，落地沒有聲音，短刀已經握在手裡。
鍾言第三個。老頭沒有用繩子，直接從樓頂跳下來，落在一輛廢棄轎車的車頂上。車頂被砸得凹陷下去，車身猛地一沉，四個輪胎同時爆裂，發出四聲連續的炸響。
鍾言從車頂上跳下來，右拳砸在最近的一隻山蜘蛛的頭部。拳頭陷進了頭殼裡，黑色的體液噴湧而出，山蜘蛛的身體歪向一側，四條腿在地上劃拉。老頭沒有收手，左拳緊跟著砸在同一位置，頭殼裂開一條縫，黑色的體液從裂縫裡湧出來。
街道對面樓頂上的三隻山蜘蛛同時從樓頂跳下來，八條腿張開，朝鐘言撲去。
何苗從陰影裡閃出來，短刀刺入一隻山蜘蛛的腿關節，黑色的體液噴湧而出。山蜘蛛的腿軟了下來，身體歪向一側，何苗拔出短刀，身影再次隱入陰影。
林辭從車隊側面切入。他的目標是趴在牆面上的一隻山蜘蛛，它的八條腿在牆面上快速移動，從三樓的高度往下爬，朝大巴車的方向逼近。
林辭踩著廢棄車輛的引擎蓋跳起來，右手握著灰之噬，刀尖刺入山蜘蛛腹部末端的紡絲器。活性汲取啟動，山蜘蛛體內的能量湧入他的身體。它的八條腿從牆面上脫落，身體從空中墜落，砸在街道上，背甲朝下，八條腿在空中亂劃。
林辭落在一輛轎車的車頂上，蹲下來穩住重心。山蜘蛛在地上掙扎了幾秒，不動了。
被困車隊的武裝人員從掩體後面探出頭來。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從大巴車駕駛座後面鑽出來，手裡握著一把步槍，槍口還冒著煙。他看著林辭，又看著正在山蜘蛛群中廝殺的鐘言，嘴巴張開又合上，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舟從樓頂滑下來，落在林辭旁邊。他拔出腰間的血牙，暗紅色的紋路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微微發亮。
“公平車隊的，跟我上。”
戰鬥持續了大約十分鐘。
最後一隻山蜘蛛被鍾言一拳砸碎了頭部，黑色的體液噴了老頭一臉。鍾言站在街道中央，喘著粗氣，身上的長袍被體液浸透了，貼在身上，露出消瘦但結實的身體輪廓。他從腰間摸出葫蘆，擰開蓋子灌了一口。
被困車隊的倖存者們從掩體後面走出來。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扶著牆嘔吐，有人抱著身邊的人不鬆手。那個頭髮花白的男人從車後面走出來，走到陸舟面前，伸出手。
“王建國。”他的聲音沙啞，手指在發抖，“謝謝你們。”
陸舟握住他的手。“陸舟。你們從哪來？”
王建國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車。七輛車，一輛大巴車的擋風玻璃碎了，裂紋從中間向四周擴散，像一張蜘蛛網。一輛貨車的車廂門被撕開了，鐵皮朝外翻卷著，裡面的物資散落一地。還有一輛越野車的輪胎癟了兩個，車身歪向一側像崴了腳的人。
地上躺著幾具屍體。有人用衣服蓋住了他們的臉，衣服是灰色的，被血浸透了，變成黑色。
“從西邊蓉城過來的，想去西北的聚居點。”王建國說，“走到這兒就被堵住了。那些蜘蛛，太多了，打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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