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新危險光元市遺址，深夜。
大祭司站在祭壇基座上，保持著仰望的姿態，很久沒有動。
夜風從北邊吹來，裹挾著灰白色的霧氣，拂過他暗紅色的長袍。袍角在風中輕輕擺動，像一面半降的旗幟。他的右手依然抬著，掌心朝上，裂口中的血肉在暗紅色的月光下緩慢蠕動。
祭壇的搏動聲在夜空中迴盪。每一次搏動，都有暗紅色的光芒從祭壇表面的裂縫中滲出，像巨獸的血管在輸送血液。
他緩緩放下右手，掌心合攏。裂口在掌心閉合，皮膚表面恢復平整，連一道疤痕都沒有留下。他將雙手收回寬大的袖子裡，轉過身，沿著光階走回祭壇頂端。
暗紅色的光球還在旋轉，旋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裂紋裡的那些蠕動的東西也更快了，像無數條被驚動的蛇，在光球內部快速遊動。
大祭司站在光球前面，低頭看著它。
“還不夠。”大祭司低聲說。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祭壇頂端迴盪，被搏動聲淹沒，又被下一個搏動聲推出來，形成一種詭異的回聲。
“遠遠不夠。”
他從袖子裡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在光球表面輕輕一點。光球的旋轉速度驟然加快，表面的裂紋在那一瞬間亮到了極致，刺眼的暗紅色光芒從裂紋中迸射出來，照亮了整座祭壇。
跪在祭壇下方的人群中，有人發出壓抑的驚叫。有人把額頭磕在地上，身體在發抖。還有人低聲念著什麼，聲音被搏動聲和光芒的呼嘯聲淹沒。
他的手掌下方，一團暗紅色的光球在緩慢旋轉。
光球約莫籃球大小，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紋裡有什麼東西在遊動，像無數條蜷縮的蛇。
大祭司閉上眼睛，將感知力順著月色的光芒向外延伸。幾百公里內，每一個血月侍奉者的位置。狀態，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見。
然後他感知到了一個護法的空白。
常榮的波動消失了。
波動徹徹底底的消失，像一盞被突然吹滅的燈。大祭司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掌心的暗紅色光球旋轉的速度慢了一瞬。
“常榮死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祭壇周圍跪拜的人群中傳得很遠。跪著的人群中有人抬起頭，露出兜帽下蒼白的臉，眼眶裡的灰白色薄膜在暗紅色的光芒中泛著詭異的光澤。
“大祭司，是誰殺的？”
大祭司沒有回答。他的感知力順著常榮消失前最後傳來的波動往回追溯，像一條逆流而上的蛇，穿過廢墟。荒原。山脈，最終鎖定了一個位置。
陽平關以北，大約三十公里處。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有是一種像是獵人看到了獵物留下的腳印的表情。
“有意思。”大祭司低聲說了一句。
他從祭壇頂端走下來，每一步都踩在虛空中的暗紅色光階上。光階在他腳下凝聚，在他離開後消散，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飄散在夜空中。
走到祭壇基座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叫秦廣來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