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著的人群中，一個人站起來，朝大祭司行了一禮，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幾分鐘後，一個人從廢墟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的身材高大，肩膀寬厚，穿著一件和其他血使一樣的暗紅色長袍，但長袍的材質不一樣，不再是普通的布料，他長袍表面有細密鱗片的材料，在暗紅色的光芒下泛著冷血動物皮膚特有的光澤。
兜帽沒有拉起來，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二十歲左右，皮膚蒼白，顴骨高聳，眼眶深陷，他的下巴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嘴角延伸到耳根，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
腰間掛著兩把短刀，刀鞘上鑲嵌著幾顆暗紅色的珠子。
秦廣。
血月神教右護法，四階巔峰血月侍奉者，大祭司座下最強的使徒之一。
秦廣走到大祭司面前，單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行了一個血月神教的標準禮節。
“大祭司。”
“常榮死了。”
秦廣的眼皮動了一下，暗紅色的瞳孔微微收縮，豎線變得更細了。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按在胸口的手放下來，垂在身側。
“陽平關以北，三十公里。”大祭司的聲音依然平淡，“常榮死在他們手上，那些祭品，都跑掉了。”
秦廣抬起頭，看著大祭司的眼睛。“大祭司的意思是？”
“活捉。”大祭司轉過身，背對著秦廣，看著祭壇頂端那團仍在旋轉的暗紅色光球，“那幾個人，都要活的。尤其是有個序列波動特殊的，我對他很感興趣。”
秦廣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幾個人去？”
“你帶十個人護法去應該夠了。”大祭司說，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如果不行，就用那個。”
秦廣的手按在腰間短刀的刀柄上。“用那個，代價不小。”
“活祭品的價值更大。”大祭司轉過身，看著秦廣的眼睛，“真神的胃口越來越大，七個序列者，還不夠它塞牙縫。但那個序列特殊的，它的序列很特別，如果能獻祭給真神，至少能讓我們得到新的恩賜。”
秦廣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五天之內，我把人帶回來。”
大祭司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嘴裡暗紅色的。佈滿裂紋的牙齒。“去吧，虔誠的孩子。”
秦廣又行了一禮，轉身走進廢墟的陰影中。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快速移動，每一步都跨出十幾米遠，腳下的碎石和碎玻璃被踩得粉碎。十個人跟在他身後，穿著暗紅色的長袍，步伐整齊劃一，像一支被同一根線牽著的軍隊。
大祭司站在祭壇基座上，看著秦廣消失的方向。他的右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掌心朝上。掌心的裂口中，暗紅色的血肉在緩慢蠕動。
“再快點，向北還有一百里。”他低聲重複著神諭的內容，“沿途所有生物，一個不留。”
他抬起頭，看著夜空。雲層很厚，看不到月亮。但他的感知能穿透雲層，看到雲層上面那輪血月。暗紅色的月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他的臉上，將他的皮膚染成了暗紅色。
“真神的意志，不可違逆。”他低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祭壇說。
祭壇的搏動聲更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