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看著林辭，目光在他的氣勢變化上停了一瞬。刀身上的暗紅色光芒像被什麼東西牽引，那些飄散在霧氣中的血月之力正在朝林辭的方向匯聚。
“他在吞噬血月之力？”一名使徒失聲喊道。
秦廣臉色驟沉，雙刀上的暗紅色光芒陡然暴漲。一道暗紅色的光柱從刀尖射出，直撲林辭的胸口。光柱的速度快得驚人。
林辭來不及完全躲避，只能側身讓開要害。光柱擦著他的左肩過去，在肩膀上劃開一道深深的傷口，皮肉瞬間焦化，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焦糊的氣味。
但他沒有退。灰之噬在手中握得更緊，那些正在匯聚的血月之力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圈暗紅色的光暈，像一件正在成形的外衣。序列深處那道石門的縫隙正在擴大，一個新的境界正在向他敞開。
四階初期的門檻，在這一刻轟然破碎。
鍾言聽到背後的變化，感受到林辭那股驟然攀升的氣息，嘴角扯動了一下，像是終於放心的表情。他再次向秦廣發起衝擊，拳頭揮出的同時，用盡最後的力氣喊了一聲。
“明遠！現在！”
鄭明遠蹲在車隊中央，雙手深深按在灰白色的土地上。豐壤學者的序列能力全力運轉，特殊培育的種子從他的掌心滲入泥土，順著根系網路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矮小的。貼著岩石生長的詭化植物在他的引導下開始甦醒，莖稈從地面直立起來，葉片張開，根系從岩石縫隙中抽離，像無數條細小的觸手開始向指定的方向移動。
它們朝那些暗紅色使徒的方向湧去。灰白色的莖稈纏上了使徒的腳踝，順著他們的長袍向上攀爬，根系鑽入長袍的褶皺，像藤蔓纏繞一棵大樹。
使徒們發出一連串驚怒的低吼。絲線的凝聚速度大幅減緩，暗紅色的網路出現了肉眼可見的破綻。他們不得不分出精力去撕扯纏繞在身上的植物，陣型出現了混亂。
秦廣的雙刀揮出一道弧線，切斷了纏在腿上的植物莖稈。但糾纏雖短，還是讓他的反擊慢了半拍。鍾言的右拳已經砸到了他面前。
拳頭砸在雙刀交叉的格擋面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秦廣的短刀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紋，從刃口一直延伸到刀背。他的虎口滲出了暗紅色的血珠。
“走！”陸舟的聲音從車隊方向傳來，“所有人撤！西北方向！”
林辭扶著鍾言，老頭的手在發抖。何苗從地上站起來，腳踝上的絲線已經被林辭切斷了，但她走路時明顯有些跛。陳穗蹲在車門旁邊，腿像脫了力。
“走！”林辭回頭看了一眼秦廣的方向。
秦廣還站在原地，雙刀上的裂紋清晰可見，虎口的傷口在快速癒合。他沒有追。那些使徒被詭化植物糾纏住，短時間內無法脫身。
秦廣站在霧中，看著車隊遠去的方向，伸手擦了擦虎口處的血，把指尖的暗紅色血珠放在舌頭上舔了一下。
“跑吧，”他低聲說，“我看你們還能跑到哪裡去。”
車隊沿著西北方向的土路快速行駛。天色在快速變暗，前方的山脊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道蜿蜒的脊背。風從山脊那邊吹過來，帶著乾燥的氣息。
林辭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肩上那道焦黑的灼痕還在隱隱作痛，他能感覺到傷口邊緣的肌肉正在緩慢地癒合，自愈能力在運轉，但速度很慢。
“老鍾，別說話，省點力氣。”
鍾言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閉著眼睛，胸口還在起伏。他的序列根基在劇烈燃燒後出現了裂縫，像一座被大火燒過的高塔，外表還在，但內部的結構已經不再穩固。四階的力量像潮水一樣退去，降到了二階，還在緩慢下滑。
何苗的左腳腳踝腫脹，鄭明遠蹲在旁邊，用繃帶給她纏緊。植物莖稈纏上使徒那一刻，鄭明遠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暗紅色的灼痕。
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車隊在一處山坳裡停了下來。前方無法再走，夜晚的秦嶺腹地像一頭閉著眼睛的猛獸，黑暗濃稠如墨，詭氣濃度在夜間會翻倍上升，繼續趕路無異於主動走入陷阱。
陸舟帶著人用車圍了一個半圓，張伯組織倖存者們在中間生火。篝火在黑暗中跳動，將人們的影子投在兩側山壁上，搖曳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