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言站在車隊最前面,面對著秦廣和十名使徒。他的背影在灰白色的霧氣中顯得有些瘦小。
“老朽擋著他們。”
林辭推開車門,落在鍾言身邊。灰之噬出鞘,刀刃上的暗色塗層在霧中微微發亮。何苗的身影從霧氣中浮現,站在鍾言的另一側。
“一起上。”秦廣說。
他拔出了兩把短刀。刀刃出鞘的瞬間,一道暗紅色的光波從刀身表面擴散開來,撞擊在兩旁的霧氣上,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他身後的十名使徒同時出手,絲線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暗紅色網路,像一堵移動的牆朝車隊的方向推進。
鍾言第一個衝了出去。老頭的右拳積蓄力量,淡金色的光澤在拳面上凝聚,空氣在拳頭前方發出被壓縮的爆鳴聲。他這一拳砸在暗紅色的絲網上,絲網表面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凹陷,但沒有破。
秦廣從絲網後面閃了出來,雙刀交叉,刀鋒上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血月之力。鍾言側身避開第一刀,右拳順勢橫掃,砸向秦廣的肋部。秦廣沒有躲避,腹部肌肉在血月之力的增幅下收緊,硬接下這一拳。撞擊的瞬間,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碰撞點擴散開來,兩旁的霧氣被衝擊波推開,露出短暫的空隙。
鍾言後退了兩步,右拳的拳面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口,血珠從裂口滲出來。秦廣站在原地,雙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的暗紅色光芒比剛才更亮了。
“三階巔峰的拳頭。”秦廣的聲音帶著一絲不以為意,“不夠看。”
鍾言的呼吸在加重,但老頭沒有再說話。他擰開葫蘆,灌了一大口酒,然後抹了抹嘴,把葫蘆別回腰間。
“老朽這輩子打過很多架。年輕的時候打,老了也在打。”
“打不過的架也不是沒打過。但老朽從來沒退過。”
“今天也不會退。”
鍾言再次衝了上去。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不止一籌,他的雙拳上覆蓋著一層熾熱的淡金色光芒,像兩團燃燒的火焰。拳風在霧氣中撕開兩道長長的通道,直撲秦廣的面門。
秦廣橫刀格擋,雙刀在身前交叉成一道暗紅色的屏障。鍾言的拳頭砸在屏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暗紅色的光芒在碰撞點劇烈閃爍。
秦廣的身體被打得向後退了一步。他的雙刀上出現了細小的裂紋。他低頭看了一眼刀身上的裂紋,眉頭第一次皺了起來。
“燃燒序列根基。”秦廣看著鍾言,“這麼打下去,你的序列會徹底崩潰。”
鍾言沒有回答。他的拳頭再次揮出,這一次的力量比剛才更大,拳面上的淡金色光芒已經變成了近乎白色的熾光。
“鍾老!”陸舟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別過來!”鍾言喝道,“都別過來!”
秦廣側身避開,老頭的拳頭擦著他胸口過去,拳風將暗紅色長袍撕開了一道口子。秦廣的雙刀在鍾言側面劃開一道暗紅色的弧線,鍾言的後背被其中一刀劃中。沒有血——傷口處只有一片暗紅色的灼痕,皮肉在高溫下瞬間焦化。
何苗從霧氣中閃了出來。她的短刀從側面刺向秦廣的腰部,目標是長袍下襬未被覆蓋的皮膚。秦廣沒有回頭,他的左手刀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反向削出,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掠過何苗握刀的手腕。
何苗的後退路線被一名使徒堵住了。她的腳步在碎石路面上滑動,身體強行轉向,但動作慢了半拍。另一名使徒從側面繞過來,絲線纏上了她的右腳腳踝,將她猛地一拉。
何苗摔倒在地,絲線快速收緊,暗紅色的細絲已經鑽進了她腳踝處的皮膚。
林辭動了。
灰之噬在霧中劃出一道弧線,刀鋒切入纏在何苗腳踝上的絲線。活性汲取啟動,絲線中的血月之力沿著刀身湧入林辭的身體,那股熾熱的力量像一條滾燙的河流注入他的經脈。經脈壁在承受著劇烈的衝擊。
他身上的氣勢在不斷攀升。三階巔峰的門檻在鬆動,序列深處的收屍人序列在發出低沉的共鳴,像一扇沉重的石門被緩緩推開。
秦廣感覺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