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陷阱黑夜降臨,平原上的風帶著寒意,吹過廢墟中那些空洞的視窗發出嗚嗚的聲響。應急燈在廣場上亮著,昏黃的光圈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張伯帶著人煮了一大鍋粥,加了從地窖裡找到的幾袋大米,粥煮得很稠,米香在夜風中飄散。倖存者們圍坐在應急燈周圍,端著搪瓷碗,喝得很慢。
林辭端著碗坐在廣場邊緣的一截矮牆上,慢慢喝著粥。鍾言在他旁邊蹲著,葫蘆掛在腰間,蓋子擰開了但沒喝,只是捏著葫蘆在手裡慢慢轉著。
“老朽在廣城的時候,聽人說過。”鍾言的聲音沙啞,“末日前就有一些奇人異事,後來末日來了,才知道序列者是真的。”
他頓了頓,把葫蘆蓋子擰緊,別回腰間。“老朽活了快七十年,前六十年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末日來了之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連人也變了口氣。”
林辭喝完了粥,把碗放在身邊的矮牆上。
“休息吧。”鍾言站起來,“明天還得趕路。”
林辭把碗洗乾淨,在廣場邊緣的一間空房間裡鋪開了睡袋。他躺下去的時候,月光從破損的窗戶透進來,灑在地面上形成一塊不規則的白色光斑。
他閉上眼睛,聽著外面的風聲。風從北邊吹來,帶著乾燥的。冰冷的氣息,吹過廢墟中那些空洞的視窗時發出嗚嗚的聲響。
明天。
翻過這片丘陵,就是西北安全區外圍的平原。一百多公里。如果路上順利,一天半之內就能看到城牆。這個念頭在林辭腦子裡翻來覆去,像一顆被反覆打磨的石子。但他沒有讓自己沉溺其中,因為他知道最後一程往往是最危險的一段。秦廣不會在終點線前放棄。
柴火燒盡最後一截,餘燼在微光裡慢慢變暗,營地徹底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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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得很早。灰白色的晨光從山脊線後面漫上來,露出前方灰黃色的丘陵和乾涸的溪溝。
吃過早飯後,車隊沿著昨晚選定的路線出發。路況比前一天好了一些,丘陵的坡度在逐漸放緩,地面上偶爾能看到柏油路面的殘片,雖然破碎不堪,但至少比純粹的土路好走。車輪碾過那些殘片時會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辭握著方向盤,感知力全力鋪開。平原上的視野確實極好,方圓幾公里內的一切都盡收眼底。灰白色的土地在視野中延伸,沒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平原上沒有任何詭氣波動。
但他心裡那股不安依然沒有散去,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後視鏡,車隊在平原上拉成一條長線,一輛接一輛。
什麼都沒有。
但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跟著他們。
“跟緊。”林辭對阿勇說,“別掉隊。”
車隊繼續前進,車速穩定在六十碼。
鍾言坐在大巴車的後排座位上,靠著窗。他拒絕了林辭讓他坐蜘蛛行駕的提議,說不折騰了。林辭沒有堅持,但他讓阿勇把車速壓得更慢一些,確保大巴車能一直跟上。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丘陵終於退到了身後。前方的視野驟然開闊,一片灰黃色的土地,平坦,遼闊,一眼望不到盡頭。土地的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塵土,在晨光中泛著暗淡的光澤。
陳穗從後面的車上下來,走到車隊最前面,手裡握著指南針。指標穩穩地指向西北。她抬起頭,看著那個方向,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前方是一片平原,綿延幾十公里,沒有大的起伏,視野極好。”陳穗的聲音有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再往前,西北方向,大約一百公里處,就是安全區的範圍。”
車隊在開闊地上休整了十分鐘,然後繼續前行。前方的路開始上升,坡度不陡,但路面變窄了,從雙車道縮成單車道的土路。土路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白色塵土,車輪碾過去揚起大片的灰塵,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形成一道灰白色的煙柱。
“起霧了。”阿勇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能見度在下降。”
確實起霧了。濃稠的灰白色霧氣正從四周的山坡和溝壑裡湧出,緩慢而均勻地向路面上方瀰漫,像一層正在漲潮的海水,從腳踝漫到膝蓋,從膝蓋漫到腰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