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言用右拳連續砸斷幾根藤蔓,老頭的拳頭上裹著一層淡金色的光芒,他將酒勁與序列能力結合,開發出一種短暫的“震盪拳”。每一拳下去,藤蔓的莖節都會從內部炸裂。
植物潮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
最後一根藤蔓被鍾言一拳砸斷,灰白色的莖稈癱在地上,像一條被抽了脊樑骨的蛇。林辭把灰之噬插回刀鞘,彎腰撿起一根斷落的藤蔓莖節,斷面滲出墨綠色的汁液。
他看了一會兒,把莖節扔在地上,擦了擦手。
鄭明遠從後面走上來,蹲在地上,用小刀颳了一點莖節斷面的汁液,滴在玻璃片上。汁液接觸到玻璃片的瞬間,表面出現了一層細密的泡沫,泡沫破裂之後,散發出一股難聞的焦臭味。
“詭氣濃度很高。”鄭明遠把玻璃片收進揹包,站起來,推了推眼鏡,“這些藤蔓的莖節吸收了大量的詭氣,比普通詭化植物的濃度高了好幾倍。如果數量足夠多,能提取出來做燃料。”
“先走吧。”陸舟說。
林辭上車時,視線落在了藤蔓殘骸上。切斷的藤蔓沒有像普通植物那樣快速枯萎,它們的斷口依然保持著溼潤的光澤,那些墨綠色的汁液還在緩慢滲出來,滲入灰黑色的泥土裡,被土壤吸收。
“別看了。”陸舟先發動引擎,“再看我也發毛。”
蜘蛛行駕碾過滿地藤蔓殘骸,繼續向北駛去。
車隊在平原上又行駛了大約兩個小時。詭化植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曠的。裸露的灰黑色土地,乾裂成無數細碎的塊狀,像一張被火燒過的紙。地面上沒有草,沒有灌木,沒有任何活物的痕跡。
陸舟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前方有動靜。”
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團灰白色的雲,在緩慢移動。雲團貼著地面,和天上的雲層之間有一段明顯的空隙。
“不是雲。”林辭鬆開方向盤,推開車門跳下去。他眯起眼睛看著遠方的灰白色雲團,動態視野在灰白色的天光下竭力捕捉細節,那團雲在移動的同時,不斷有細微的閃光從內部透出來,像某種生物鱗片在反光。
那是無數的詭化植物在移動。
它們的形狀和之前遇到的藤蔓不同,像巨大的蒲公英,頂部有一團灰白色的絨毛球,底部是一根粗壯的莖稈,莖稈末端紮根在泥土裡。它們在移動,從泥土裡拔出來,莖稈在地面上像蟲一樣蠕動,整朵“蒲公英”隨風飄蕩,落在另一處土地上,莖稈重新紮入泥土,然後再次拔出來。
“它們在遷徙。”鄭明遠站在林辭旁邊,端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詭化植物的”流動性“,這太可怕了,植物會動,說明它們已經具備了某種動物性的感知和行為模式。”
林辭的感知力捕捉到了那群蒲公英內部傳來的微弱資訊——它們在向北方移動,方向很明確。不是隨風飄蕩,也不是隨機遷徙,它們在追逐什麼東西。
“它們在追什麼?”林辭問。
鄭明遠放下望遠鏡,沒有回答。他蹲下來,用手指從乾裂的泥土裡摳出一點土,放在掌心裡搓了搓,泥土依然乾燥。
“水源。”鄭明遠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平原上的地下水位在持續下降,地表的水分早就沒了。它們必須跟著地下水走。如果我們跟著它們走,也許能碰到水源。”
車隊調整方向,跟在那些移動的蒲公英後面。
越是前行,環境就越荒蕪。土地的顏色從灰黑色變成了暗灰色,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白色粉末,像鹽鹼。那些蒲公英留下的痕跡清晰可見,它們每扎一次根,都會在土地表面留下一圈細密的孔洞,孔洞周圍的土地被翻了起來,露出下面顏色更深的土壤。
阿勇把車速壓到了十碼。
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低矮的。灰白色的東西,像一排牙齒從地面凸出來。蒲公英群正朝那排“牙齒”的方向移動,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那是牆?”陸舟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
林辭的動態視野拉近,看清了那排灰白色的東西的輪廓。確實像牆,但高度只有兩三米,牆體表面坑坑窪窪,有風吹日曬的痕跡。圍牆內部隱約能看到更高的建築輪廓,屋頂塌了大半,牆壁斑駁脫落。
“應該是個鎮子。”林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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