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牆不完整了,大部分牆體已經坍塌,只剩下幾段還算完整的段落,屹立在廢墟與荒原之間。從缺口處看進去,鎮子裡的建築比圍牆更破敗,屋頂塌了大半,門窗早已不知所蹤,只剩下黑洞洞的方孔在牆壁上排列。街道上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粉末,像下了場雪。
陸舟在隊伍最前面,看著鎮子內部。
“進去看看。”
車隊緩慢駛入鎮子。
街道兩側的建築沉默地矗立著,那些蒲公英已經離開了,地面上只留下一圈圈細密的孔洞。鎮子中央有一個廣場,面積不大,地面鋪著石板,大部分石板已經碎裂了。廣場北邊有一口井,井口的石頭圍欄還在。
阿勇蹲在井口往下看,又把一塊石頭扔下去。過了好幾秒才聽到沉悶的撞擊聲。
“沒水。”他說,“幹了很久了。”
陸舟站在廣場中央,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手繪地圖,對照著四周的地形看了好久。
王建國走過來,指了指廣場北邊的一棟建築,那棟樓比周圍的建築都高,三層,外牆用青磚砌成,雖然斑駁脫落但主體還算完整。“那棟樓的屋頂比較完整,可以住人。”
陸舟點了點頭,看了看天色。“今晚就在鎮子裡過夜。分散紮營,兩人一組,輪流守夜。”
車隊散開,各自尋找合適的建築物搭建臨時營地。張伯帶著幾個年輕人清理廣場地面,從大巴車上搬下鍋碗瓢盆,在廣場中央生了火,米粥的香氣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彌散開來。
林辭沒有去分配好的房間,他獨自上了那棟三層青磚樓。樓裡的樓梯還在,木質扶手已經腐朽了,輕輕一碰就掉下一層木屑。樓頂的地面上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粉末,腳踩上去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
他走到樓頂邊緣,站定,感知力鋪開,覆蓋了整座鎮子和周圍幾百米的區域。
廣場中央的空地上,車隊的年輕人正架設帳篷。陸舟走下樓,帶著幾名隊員來到廣場中央,蹲下來敲了敲地面的石板。
“何苗,帶人把它撬開。”
何苗的短刀刺入石板縫隙,刀尖撬動石塊的一瞬間,林辭感覺到地面傳來一聲低沉的嗚咽,像一扇沉重的大門被打開了一條縫。石板被何苗撬開了。
裡面露出了幾級臺階。臺階是青石砌成的,表面覆蓋著薄薄的塵土,隱約能看到腳印。腳印順著臺階向下延伸,消失在臺階下黑暗中。
“最近有人來過。”何苗蹲在臺階口,手指輕輕拂過腳印表面的塵土,“應該是這幾天留下的。”
“下去。”陸舟接過隊員們遞來的應急燈,燈光照亮了臺階。
臺階向下延伸了約三米後,在底部拐了一個彎。拐過彎之後,是一間面積約二三十平米的方形地窖。地面鋪著青磚,牆壁用石灰抹過,雖然斑駁脫落但不影響整體結構。
牆角放著一張矮桌,桌上有一隻搪瓷杯,杯底還有殘留的液體,已經幹了,留下一圈暗褐色的痕跡。地窖的角落裡堆著幾個麻袋,袋口扎著,能看到裡面是大米。
“物資。”王建國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的激動,“這種地方居然還有物資。”
陸舟快步走過去,蹲在麻袋前面解開袋口,伸手進去掏了一把。確實是米,雖然受潮結塊了,但還能吃。
“誰留下的?”鄭明遠站在地窖中央,目光掃視著四周的牆壁。牆壁上有一幅壁畫,或者說,是一幅用簡陋線條刻出來的圖:一群人圍著一圈火堆坐著,每個人的頭頂上方都畫著一個圓圈,圓圈裡有不同的符號。有的像閃電,有的像波浪,有的像眼睛。
鄭明遠盯著那些符號看了很久。他的眼睛在闇弱的光線下適應了地窖的黑暗,看清楚那些圓圈裡的符號之後,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序列。”他推了推眼鏡,聲音裡有一種壓抑的激動,“這是序列符號的原始形態,最早的序列者,用這種符號來標識自己的序列型別。閃電,雷電,波浪,水,眼睛,感知。”
他轉頭看著林辭,目光在灰暗的光線下像燃燒的火星。“這個地窖,可能是末日後建好的,有幸存者發現了某種關於序列的知識,在這裡研究。”
“他們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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