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霧不對。”林辭猛地握緊方向盤,“是人為的。霧氣裡有詭氣波動,濃度在快速上升。”
鄭明遠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刺耳的電流聲:“霧氣中含有高濃度的詭氣!是從地面裂縫裡滲出來的!有東西在地下——”
他的話被一聲從地底傳來的沉悶咆哮打斷了。那聲音低沉而綿長,像一頭沉睡在地殼深處的巨獸翻身時發出的震顫。地面在微微顫抖,灰白色的塵土從路面表面彈跳起來,又被霧氣吞沒。
前方的霧氣在翻湧,霧氣的中心區域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攪動,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渦。
一道人影從霧中走了出來。
秦廣。
他的暗紅色長袍在灰白色的霧氣中格外醒目,袍角拖在地面上,沾滿了塵土。他的兜帽沒有拉起來,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暴露在灰白色的天光下,蒼白的皮膚上有一道從嘴角延伸到耳根的疤痕。腰間掛著兩把短刀,刀鞘上的暗紅色珠子在霧中微微發光。
他的身後,十道人影從霧中相繼浮現。同樣的暗紅色長袍,同樣的兜帽壓得極低,同樣的四階序列波動。十個人呈扇形散開,站位精確,封死了車隊前方的所有移動路線。
“等你們很久了。”秦廣的聲音不大,但在霧氣中傳得很遠。他的目光掃過車隊,在陸舟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鍾言身上,最後落在林辭身上。
林辭沒有回答。灰之噬在腰間發出一聲輕微的震顫。
“大祭司對你很感興趣,他讓我活捉你回去。至於其他普通人——”秦廣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一個不留。”
暗紅色的光芒從地下噴湧而出。
地面裂開一道道裂縫,暗紅色的光從裂縫中湧出,像地底的血脈被割斷了。裂縫在快速延伸,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覆蓋了車隊前方數百米的範圍。暗紅色的光芒在裂縫中劇烈搏動,像無數顆心臟在同時跳動。
“剎車!”林辭吼道。
蜘蛛行駕猛地剎住,車身在塵土中滑行了幾米,輪胎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留下兩道深深的溝槽。後面的車輛跟著緊急制動,大巴車的車身劇烈晃動,車廂裡傳來驚呼聲和物品碰撞的聲響。
前方的平原正在被暗紅色的光芒吞噬。
裂縫中的暗紅色光芒開始凝聚,從地底湧出的能量在地表匯聚。交織。融合,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暗紅色屏障。屏障從地面升起,向兩側延伸,像一堵正在生長的牆,將車隊攔在了外面。
秦廣從屏障後面走了出來。
他的暗紅色長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袍角拖在灰白色的塵土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你們跑不掉。”秦廣的聲音在空曠的平原上傳得很遠,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用刀刻在石板上。
他抬起右手,掌心的裂口張開,暗紅色的絲線從裂口中湧出,在空中交織。編織,形成一條粗壯的鎖鏈。鎖鏈的一端在他掌心裡,另一端沒入地下。
鍾言從大巴車上走了下來。老頭站在林辭旁邊,右拳上纏著繃帶。他的臉色依然蒼白,呼吸依然比平時沉重,但他站得很直。
“老朽答應過你們,帶你們活著到安全區。”鍾言活動了一下右肩,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老朽說話算話。”
林辭看了他一眼。鍾言的序列根基還在緩慢修復,他體內的能量儲備遠不足以支撐四階的戰鬥,但他還是站到了最前面。
何苗從陰影中浮現,站在林辭的另一側。
秦廣停在距離車隊大約五十米的地方。他身後的暗紅色屏障已經推進到了距離車隊不到三十米的位置。暗紅色的光芒在屏障表面流動,像一層正在沸騰的水面。
“你們的勇氣值得讚賞。”秦廣說,“但勇氣贏不了戰鬥。”








